就像昨天桂子所說的,他已經有了大人物的氣質。
不過,正當他用清水洗了把臉,剛把臉頰打滿泡沫,準備好好剃須,恢複自己的帥氣之時,卻隱隱約約聽到電視機裡傳來了有些異樣的聲音。
左海佑二郎鏡子裡的臉露出一絲愕然,連忙揉了揉耳朵。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聽錯了呢。
但接著,電視裡的關鍵詞彙進一步刺激了他的神經,讓他的動作不由僵住了。
然後有點不可置信的轉過身去。
今天的財經新聞的確不同尋常,好像股市正在發生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就這樣,他的胡子也顧不得刮了。
脖子上搭著毛巾,擦著下巴上的泡沫,他就急匆匆跑回客房裡。
站在電視屏幕前,聽著主持的解說,還有滾動的文字消息。
漸漸地,他的眼裡露出了驚慌和忐忑,瞳孔也隨之凝聚,仿佛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東西。
至少五分鐘,他沒了任何動作,就是盯著電視屏幕一動不動,任由嘴角的泡沫滴到地板上。
是什麼導致他如此的舉動,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日本的股市在跌!
而且是在暴跌!
敢情今天開盤,在日經225指數延續昨天的升勢,用二十分鐘快速衝過400101點,再度刷新了股指新高之後,就風光不再,掉頭下行。
一開始沒人在意,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正常的回調。
但在十分鐘後,股指迅速回到40014點的開盤價後,隻在附近停留了短暫的五分鐘,根本沒有一個像樣的反彈,就又選擇了大幅下殺。
而且這一波跌幅更為巨大,堪稱跳水,短短三十分鐘,足足下跌了將近500點。
到左海佑二郎看到股市的行情時,日經225指數已經回到了39500點左右,大盤跌幅1.4%,一根巨大的陰線幾乎吞沒了近半月的漲幅。
所有股票幾乎全軍覆沒,除了十幾隻小盤股還帶紅之外,幾乎滿盤皆綠。
特彆是地產股和券商股,這些標準的熱門板塊股票,堪稱跌幅在前。
eie國際這種同樣靠不動產增加股指的股票,跌幅更大,從股票開盤價七萬七千四百円,跌至七萬一千円,跌幅已經將近一成了。
但即便如此,此時的日本股指,也仍舊還高於另一個時空的最高點。
正所謂衝得更高,崩得越猛。
又過了半個小時,日經225指數又殺沒了100點,看趨勢不但一點沒有緩和跡象,竟然還要再往下行。
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多賣盤!競相踩踏!
至於此時仍舊還盯著電視一動不動的左海佑二郎,他已經完全跌傻了。
完全不知道除了股票的價格數據外,彆的還有什麼可以關注的了。
他現在唯一還存在的感覺,就是覺得心裡劇痛。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一下下的挖掉他的心臟,挖掉他的靈魂。
他的股票賬戶不但是滿倉操作,而且也買了eie國際,關鍵還是加了一倍杠杆的重倉。
這隻股票幾乎占有他所有持倉的七成,就因為相信高橋治則的高爾夫神話,和eie國際亮眼的財報。
此時看著eie國際的股票,已經跌破了七萬円的關口,忽然意識到自己賬戶將近兩成半的資金在這一個上午之內,就此灰飛煙滅,
他終於忍不住了,顧不上牙還沒刷和身上一片狼藉,就跑到了床頭開始撥打房間中的電話,聯係自己的股票經紀人。
電話裡隻有忙音,左海佑二郎的臉色更加沒了血色——是了,這種狀況下,證券公司的電話肯定已經被打爆了吧?
要能接通才是見鬼了。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了,也顧不得還在熟睡的桂子了,更顧不得把自己收拾得如何體麵。
他著急忙活,胡亂穿好衣服,就匆匆離開了房間,拿著車鑰匙直接坐電梯去地下車庫了。
甚至沒有跟還沒睡醒的情婦知會一聲。
沒辦法,他的心神全亂了,腦子裡根本容不下其他,現在想的都是怎麼才能少損失一點資產。
十分鐘後,當開著新買的大眾高爾夫離開了酒店,他依然還在通過車上的收音機繼續聽著股市的相關情況。
而殘酷的現實,則讓他的握著方向盤的手變得僵硬。
還不僅他是這樣的,今天路上的車似乎都不規矩了一些。
可以從按喇叭的頻率明顯加快這一點看出,許多司機恐怕和他因為同樣的原因都在焦慮中。
下午會怎樣?
情況會好轉嗎?
能結束這種暴跌嗎?
左海佑二郎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再這麼跌下去,他此前一切在股票上的收獲都會前功儘棄。
他忍不住憤怒的去想,命運為什麼要這麼殘酷捉弄我呢?
明明一切都很好的,我又賺到了錢,又當上了支部長。
可為什麼,老天非要毀掉我好不容易獲得的這一切呢。
股市啊股市,你把我從零變成有,難道你要再把我變成零嗎?
不,不會的,我能贏,一定能贏。
命運不就是在賭博嘛,我有什麼錯?
人生哪兒有不賭啊?
不賭又該怎麼贏!
正在這個時候,電台裡終於傳出了能讓左海佑二郎渴望至極,足以撫慰他焦慮的聲音。
兩個日本的財經專家,認為今天的下跌是突然性,不理智的,屬於市場的過度反應。
說到下跌原因,除了又不少短期獲利盤有釋放需求之外,大概和西方人要過聖誕節,提前撤走了部分資金有關。
不過考慮到西方人的假期,隻少一周時間,西方人都在獨家,應該是不會進行更多的拋售行為了,所以日本的大盤會大概率在下午迎來承接資金,從而穩住,然後糾錯,再度向上……
是的,就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該死的外國人,該死的聖誕節。
滾吧,你們都滾吧,統統滾出我們日本才好……
看著前方的馬路,左海佑二郎對專家的分析深信不疑,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此時,他再看整個城市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
隱隱躁動不安的氣氛似乎消散了,正午的陽光又扁的璀璨起來。
尤其路邊不知道是誰家的店鋪似乎在做活動,由戶外表演的小醜忽然吹出了一長串的泡沫。
這些泡沫又被大風刮到了馬路上,繼而被行駛的車輛依次撞破。
閃亮極了。
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