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些掛單吞下去,都沒容他們往上拉抬多少呢,居然又有大賣單出現了。
價格這次被砸到了兩萬零五百日元,掛賣單三萬股。
岩澤被對方這一手搞得鬱悶無比,憤怒得簡直想要殺人。
這時候,他已經無比確定有人在故意跟他做對了。
不過,比較可惜的是,他沒辦法確定要搞自己的對手盤是何來曆。
想來想去,仍然還以為隻是雷曼兄弟公司在狙擊自己。
一點沒有把懷疑對象放在寧衛民的身上,這就導致他判斷繼續有誤。
到十點半為止,價格的攻防就在這個價格關口你爭我奪的維持了二十幾分鐘,似乎雙方資金實力都差不多,誰都沒辦法把誰怎麼樣。
不過,大盤畢竟還在反彈階段,趨勢是向上的。
隨著十點半後,經過盤整的大盤指數在地產股的帶動下繼續加速上行,形勢開始倒向了岩澤一方。
對他來說,似乎觀察到了一個比較好的現象。
目前的價格似乎獲得了市場的認可,一直堆積緩慢增加的掛單開始自發性的緩慢減少著。
五萬……四萬七……四萬三……四萬……三萬六……
應該是有跟風散戶在撤單了,至於持幣觀戰的散戶已經按捺不住,開始進場抄底了。
這時岩澤再看看同樣被雷曼兄弟發布了做空報告的其他企業。
發現那幾家早盤開始也差不多都是跌的,然而現在都在飄紅,有一隻甚至開始了急拉。
他的情緒終於得到了放鬆——看來應該是雷曼兄弟的做空力量已經不足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對方在今天早上選擇集中兌現離場那就是好事。
隻要他們賣了,後麵應該就沒有什麼成規模的力量可以乾擾他們了。
美國人真的狡猾啊,或許他們也看好後市吧,很可能這是他們最後一筆空單賣出了。
岩澤有了判斷,再度下令吞掉。
到此,這一天上午的交易時間,也差不多接近休市的時間。
等下午再開盤,還真的如岩澤期望的那樣,再沒有了如同早上那般強勁的做空力量。
岩澤用一個小時,很順利的把股價逐步抬高到了兩萬二千四百円円左右。
隨後儘管大盤逐步回落,但他卻成功這個價位用高拋低吸的橫盤震蕩做平台調整。
這樣既能降低點資金成本,也是為明天的繼續拉升做勢。
最終,他打算尾盤最後再上衝一小下,最終以兩萬兩千七百円收盤,這樣最省資金。
畢竟今天耗費的資金已經比預計的要多一些了。
才5%的漲幅,就耗費掉了三百億左右的資金,這才是一開始啊,真要每天這樣搞,最多一周他的資金就得耗儘。
彆說把股價拉高80%了,能拉高30%就不錯,社長還不得活劈了他?
所以他必須得精打細算,找找討巧的辦法,把資金用在刀刃上。
但話又說回來了,萬事開頭難,比資金更可貴的是信心。
隻要讓股價維持住了上漲趨勢就是值得的。
一旦跟風盤變多,股價水漲船高,他可動用的資金和手段也會越來越多,那一切就都盤活了。
而且社長雖然脾氣不好,但為人大方也是真的,相信搞定這件事,自己就會獲得不菲的回報,跟社長要個簽約在蛟川經紀公司的偶像或者歌手玩兒玩兒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等到常務退休,未來的集團常務寶座沒準就是自己的呢,要是那樣,自己可就真是絕對的集團高層了……
然而就在他暢想未來,越琢磨越美,愈來愈放鬆的時候,風雲突變。
就在臨近收盤最後二十分鐘,EIE國際的股價毫無征兆的竟然開始了跳水表演。
伴隨著一條近似於直線的下墜,股價一度跌破兩萬円整數大關,逼近一萬九千五百円。
從上漲5%一度變成了下跌7%。
成交量也是同步急速放大。
饒是岩澤緊急輸血,又耗費了上百億円的資金狂吃,最後也隻是把股價勉強拉回了兩萬円,收盤在了下跌5%的段位。
然而看著兩萬円整數上方掛上了一百七十多萬股大單,岩澤不但徹底懵了,也簡直被嚇傻了。
他怎麼都沒有勇氣,再讓下屬砸出四百億日元,再把股價拉回去。
更糟糕的是這個時候,高橋治則也從百忙之中,跑到這裡來看收盤了。
不用說,當一看到盤麵顯示的股價,高橋治則同樣陷入到瞠目結舌的震驚之中。
然後隨即就是帶著慍怒的質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岩澤,讓我焦慮了一整天,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結果?”
“不不,社長,今天本來形勢很好的,我們已經把股價拉高了5%,可誰知幾分鐘之前卻遭遇了突襲。我們是一時疏忽,才……”
高橋治則上手就是一個爆裂耳光。
“混蛋,我不聽這些無用的解釋。我就問你現在該怎麼辦?你還能不能把股價拉回去?”
“我……我……我……”岩澤幾乎看見了漫天的金星。
好在就在岩澤捂著臉,支支吾吾的時候,幸好下屬又來報告最新情況了。
“部長,對方的賣單好像全都撤了,交易量不大,隻有五十多萬股。”
“拉升,快拉升!把股價拉回去!”
岩澤登時宛如找到了救命稻草,隨之轉頭對高橋治則彙報。
“社長,不要緊,真的不要緊。這應該是對方故意造成的假象啊,因為這些賣單根本是不準備完成的交易。”
“什麼意思?”
“這通常都是實力不夠的資金為了搶奪低價籌碼才會用的辦法。就在每天閉市的最後時刻,故意在安全價位掛大單——根據目的的不同,用假賣單或者假買單造成繼續“大跌”或者“大熱”的假象。以便自己低價買進或者高位賣出謀利。剛才的大賣單應該是為了誘騙散戶籌碼的,結果交易量一上去,眼看壓不住,他就主動撤退了。生怕自己的壓單被人吃掉,這足以說明,對方實力不足,隻是陰溝裡的老鼠而已。沒辦法真正和大盤的趨勢對抗……”
聽著岩澤的解釋,又眼見股價開始順利的回升,重新向開盤價進發,雖然因為時間有限,不可能再大幅走高,但很有可能最終收紅。
高橋治則的憤怒終於被理智控製,“岩澤,你這個廢物。我再最後相信你一次,如果明天你再讓我失望,你就準備辭職吧……”
麵對高橋治則的警告,岩澤麵無土色的鞠躬行禮,他知道這幾乎已經是最後通牒了,自己的小命岌岌可危。
“是,社長,我一定不會再犯今天的錯誤。”
不過於此同時,寧衛民的一方確實截然不同的情形。
大和證券VIP房間裡,財會人員已經把今天的交易賬目算的差不多了。
“會長,今天我們股票減少了七十三萬股,賣出均價兩萬一千円左右,利潤又增加了十一億九千五百萬円……”
寧衛民隨即打電話給野村證券,詢問佐川建一的操盤結果,“會長,我們今天吃進了五十九萬六千八百股,均價兩萬零三百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