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已經打聽清楚了,知道如今嗢末諸部麵臨的是什麼樣的局麵。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不趁著這個大好時機將事情弄妥帖了,難道等以後再出現反複嗎?
“罷了,便依靈武郡王之要求。”崔素歎道。
“你可能做主?”
“我等代表諸部而來,自然可以做主。”
崔素有個後人,叫崔延沒,後梁時期還遣使入朝。
“次年(909年)五月,又以溫末首領熱逋缽督、崔延沒相為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太子賓客,遣還本部。”
故崔氏在嗢末裡還是頗有影響力的。熱逋,即折逋,亦嗢末大族。
“那就好。”陳誠笑道“如今第一件事,便是南下征討六穀部。”
“求之不得。”崔素等人一齊說道。
浩門穀外,新泉軍的步卒們占據了有利位置,伐木造柵,盯著遠處的百餘青衣騎手。
他們有三千多步卒,還有閭馬部一千騎兵。
今日,從陽妃穀大勝而歸的楊悅還將押運大量吐蕃俘虜、牛羊趕來此處彙合。
青衣騎手的數量肯定不多,不然早就撲上來把他們全部吃掉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遠遠吊著,以威嚇、驚嚇為主。甚至在閭馬部騎兵衝上去後,他們甚至連監視都不太敢了,謹慎無比。
這夥人是甘州回鶻。新泉軍方麵費儘手腳抓了兩個遊騎,審問後得知。另外,逃難的嗢末人也證實了這點,六穀吐蕃俘虜中亦有認識回鶻的。
“……著青衣,如中國道服。”這是宋人在甘州看到的場景。
不過考慮到當地未必有多少布帛,宋人見到的可能是中上層階級及軍士。普通百姓,多半還是穿皮裘。
甘州回鶻女人,史載“白皙”,以薄青紗冪首而見其麵。
她們不辮發、不髡發,梳發髻,高五六寸,以紅絹囊之。既嫁,則加氈帽。
風俗與其他草原民族,甚至是其他回鶻部族,還是不太一樣的。
甘州回鶻向來是六穀吐蕃的盟友。他們出現在這裡,雖然讓人感到意外,但也不是不可理解——處在這個亂世,誰還沒有拉幫結夥,互相自保,以及吞並他人的野心呢?
無論如何,這些甘州回鶻騎兵給唐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其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壞了楊悅的大事,迫使他及時收兵,押著俘虜和牛羊退往浩門穀,與主力步卒彙合。
楊某人雖然狂,但又不是沒腦子。不會在明知周圍可能存在大量意圖不明的騎兵的情況下,依然我行我素,繼續抄掠六穀部吐蕃。
所以,六穀部的運氣比嗢末好。關鍵時刻有人幫了他們一把,六個山穀、河穀,隻被破了兩個,但其中一個是實力較強的陽妃穀部,就是不知道折逋念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外如是。
雙方就這樣默契地對峙著。
新泉軍攜帶了大量馱馬、車輛,裝了足足兩萬斛粟米。正在快速趕來的蕃部也攜帶了不少牛羊,對峙唄,時間長了,看誰吃虧!
楊悅在酉時初刻帶著隊伍大搖大擺地趕了回來,甄詡見狀鬆了口氣。
有大量吐蕃俘虜可以驅使,營地早就完工了。國朝步兵,在有大營可以依托,有足夠的糧食可以消耗的情況下,其戰鬥力是騎兵所不能比擬的。
浩門穀,有山有水,地形也適合防守,有本事繼續耗下去啊。
“傳遞兩份信件,今晚趁夜送出去。”甫一抵達大營,楊悅便說道。
“第一份,傳令給涼州方麵,令其治兵完城,招撫嗢末流散,整頓兵馬。”
“第二份,將涼州局勢仔細報予靈州,由大帥親自定奪。”
吩咐完後,他便去檢查營地了。
甘州回鶻,與六穀吐蕃關係密切,他早有耳聞。
此番出征以來,整個涼州的局勢,給他的一個突出感覺就是亂,特彆地亂!
六穀吐蕃還是有一定實力的,甘州回鶻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再加上可能有的一些臨時投機倒向六穀吐蕃的小部落,如今的局勢必須慎重對待。
有些時候可以冒險,有些時候則必須持重,楊某人還是分得清的。
反正,他已經賺了不少便宜了。如今該著急的,其實是六穀吐蕃。
三月初十,岷州黨項拓跋氏、會州白氏,各帶三千步騎趕至浩門穀。
楊悅盤算了一下手頭的實力,騎兵約四千人,步卒六千多,似乎可以試探一下甘州回鶻的實力了。
他暫時不想離開浩門穀、陽妃穀一線。好不容易占下的,豈能輕易送出去呢?
討涼州,光平了一個嗢末可不夠,最好連六穀吐蕃一起收拾了,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