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課程”,對他們還是太枯燥了一些,他倆更願意去草原上騎馬,或者練練射兔子的本事也好啊,那多有趣。
“承節、嗣武。”仿佛是看到了兩個兒子的小動作,邵樹德一邊寫字,一邊說道“方才為父沒和你們講如何在朱全忠發不上力的地方與他磨。現在便告訴你們,聽好了,什麼叫疲敵之計。唔,這得從伐大樹說起。”
……
商州城外,李桐看著從關中南下的大隊人馬,眼神有點發直。
“這…這是具裝甲騎?”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一千騎鐵鷂子,跟著定遠軍一起到了商州,暫歸王遇指揮。
臨出發之前,邵樹德還重新進行了人事任免。
王崇調任豹騎都十將,折從允調任銀槍都十將,兩人位置互換,然後一邊南下,一邊抓緊時間熟悉部伍。
其實也不用花過多時間熟悉。
對王崇而言,豹騎都最初的人馬,本來就是折、王、楊三家邊疆豪族子弟,後來有了部分人員流動,但仍以此為基乾。
這些人,他太熟悉了,很快就能上手。
與之相比,折從允熟悉銀槍都的回鶻兵就要花費更多一番精力了,但他們暫時沒有作戰任務,或許過陣子會西進討李仁美,但還有時間。
“這麼多馬,都要精飼料喂養,商州如何養得起?”李桐的臉色很難看。
豹騎都,並不僅僅是一千鐵鷂子那麼簡單。
他們是最出彩的部分,戰場上屢建殊勳。但為了支持他們建功,背後還有兩千來自肅州龍家、青唐吐蕃的輔兵默默服務。
鐵鷂子每人一匹戰馬、一匹代步騎乘馬、一匹馱馬,輔兵每人一匹騎乘馬、一匹馱馬,總共一千戰兵,卻有七千匹馬,李桐聽到這數字時都快暈了。
原來,具裝甲騎的維持成本這麼高!
一個月需要兩萬斛糧食,這胃口也太驚人了。通過商山道運過來的那些關中糧草夠消耗到幾時?
商州不過萬餘戶,去年收了十六七萬斛糧的地稅,自身就要消耗約十二萬斛,也就能擠出四五萬斛糧接濟外來兵馬,前陣子還都用船運到了均州小江口寨子內。
真的擠不出更多的糧草了!
“養不養得起,獾兒你不用管,我等自從關中轉運,代價再大,也得運過來。”王遇仔細打量著已經長大的李桐,道。
李桐聽到“獾兒”這個詞,臉色一黑。多少年沒聽到有人喊他小名了,但王遇以前是父親軍中驍將。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雖然十年過去,王遇好像沒以前那股豪勇了,但威懾力依然很大。
李桐至今仍然無法忘記王遇在校場上縱橫馳騁,暴打各路軍中勇士的場景。
少年時代的陰影啊!
王遇懶得管李桐的臉色是好還是壞,他騎著馬兒,身後是正在列隊入城的定遠軍士卒,麵前則是商州的大小將官。
“鄭三、劉大郎、張狗郎,可還認得我?”王遇馬鞭連指,被他點到名字的幾個商州軍將儘皆失色。
王瘋子又他媽的回來了!
“王遇,你待在靈州過你的日子不好麼,為何又來商州?”
“媽的,陰魂不散!”
“我是打不過你了,可我收了一義子,勇武絕倫,明日便叫你好看!”
“王瘋子攀上高枝了,如今哪還看得上咱們這些窮兄弟啊。”
王遇聞言哈哈大笑,道“就喜歡看手下敗將臉上的晦氣。”
“鄭三,聽聞你一口氣娶了十房姬妾,當年還能在我手底下走幾個回合,如今怕是一隻手就能撂倒你。”
“劉大郎,你那肚子,站在那裡都看不到腳尖了吧?怪不得被馮青麵打得鬼哭狼嚎。”
“張狗郎,你是真不行了,靠假子來和我叫陣,當年屢敗屢戰的心氣呢?”
“一群廢物!”王遇一甩馬鞭,下了定論。
眾人怒氣勃發,但都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沒一個人敢發作。
李桐在一旁看得心都涼了。
靈武郡王將王遇派來,金、商這些軍將還敢抵抗麼?
另者,王遇也真是受器重啊!
靈武郡王就不怕他奪了金商大權,尾大不掉麼?以他在父親舊部中的威名,收攏各部簡直易如反掌,隻要舍得許下好處,李桐都沒把握還能掌控得住部隊。
晦氣,晦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