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十緡錢!”
“現在便給,給了咱們擁你進去做節帥。”
王瑤臉色一黑。
他是許諾了一人十緡錢,但前提是等自己當了節帥,然後向百姓征稅,補上這個虧空。現在,你讓他如何拿得出幾十萬緡?
“這群賊胚!”邵樹德看不下去了,道“徐浩!”
“末將在!”
“進城!”
“遵命!”
徐浩的大旗很快打了出來,三千騎兵翻身上馬,緩緩加速,直朝亂兵衝了過去。
“這是作甚?”
“王瑤你不得好死!”
“弟兄們,我們被騙了!”
“噗!”就如同他們砍那個信使一樣,徐浩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斬殺一人。
騎兵縱馬衝入亂兵人叢之中,橫劈豎砍,一片鬼哭狼嚎。
在他們兩側,還有大群騎兵快速繞過,衝進了城門。
“前進!”邵樹德親自帶著鐵林軍九千步卒,朝河中城而去。
王瑤也反應了過來,立刻找來親將,令其火速帶隊入城。
……
大軍入城之時沒遇到任何有組織的抵抗,但大街上的亂兵真的很多。
不用邵樹德吩咐,鐵林軍上下牆列而進,步弓攢射、長槊捅刺,殺得這些亂兵暈頭轉向。
邵樹德在親兵的勸說下下了馬,步行前進。
他麵容嚴肅,心中暗暗盤算是不是乾脆擴大化,將城內兩三萬河中軍全部屠乾淨算了。
有些賊胚,就得用這種肉體消滅的手段。
魏博軍,曆史上被屠了三次。
羅紹威時期,朱全忠儘屠八千衙兵及其家屬,還出了個著名成語。
李嗣源時期,房知溫、安審通屠銀槍效節軍。
李從珂時期,範延光誅捧聖、忠孝、忠肅等七軍。
石敬瑭時期,魏博又軍亂,差點就被屠,最後赦免,範延光出降。
五代四位皇帝,不約而同選擇了屠戮魏博軍,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但邵樹德最終還是放棄了,河中兵還不至於如此。
一次性殺幾萬人,名聲也實在太過惡劣。
“大帥,這便是王府了!”鄭勇在一旁低聲提醒。
邵樹德轉過頭去,門前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屍體,也不知道是亂兵殺的,還是鐵林軍乾的。
估計是後者,因為府內秩序還算安定,並未受到衝擊。
“進去!”邵樹德下令道。
不過他自己卻不動,鄭勇會意,立刻點了數百親兵,令其入府仔細搜撿,嚴密布控。
在此期間,他不斷收到消息。
參與變亂的大概有幾千人,在鐵林軍入城後,河中軍士有些清醒了過來。軍校封藏之說服了幾位中下級軍官,帶著人馬主動平叛,配合鐵林軍穩定秩序。
河中都虞候司幾乎被一掃而空,主要將佐多死於非命。
王瑤很開心,因為他可以安插自己人了。
邵樹德也有些滿意,因為死的都是老資格將領。
“大帥,可以進去了。”有親兵從府內出來稟報。
邵樹德在大群甲士的前呼後擁之下,舉步跨進了王府。
府內仆婢全部被驅趕到了後院,有軍士看守,故前廳空蕩蕩的。
沉重的腳步聲響徹整座府邸,一聲聲仿佛敲擊在了人心底之上。
邵樹德站在富麗堂皇的門廳之內,仔細欣賞。
王家還是有錢!雖不如當年馬璘的豪宅,也相差不遠了。
“叔父!”王珂哭喊著衝了過來,不過很快被親兵按住,仔仔細細搜遍全身後,這才放他過來。
“叔父!”王珂抱著邵樹德的腿,哭得稀裡嘩啦“華嶽寺一彆,已是多年未見到叔父了。”
邵樹德也有些動容。
“你既叫我一聲叔父,我又豈會加害你?起來吧。”邵樹德吩咐了一下,親兵將其攙起。
“叔父。”李氏在遠處行了個禮,小聲道。
她叫邵樹德叔父,可比王珂正宗多了。
邵樹德仔細端詳了一下李氏,模樣清秀,雖已為人婦,但臉上還殘留著一些稚氣。此時大膽地看著自己,不像王珂那般戰戰兢兢。
“還是第一次見到侄女。”邵樹德笑道“你季母還讓我帶了一些禮物,說要送給侄女。”
這話當然是瞎說,不過他既然開了口,下麵人自然會立刻去尋找合適的禮物。
這就是表明一個態度罷了,即我是認你這門親戚的,你的安全有保證。
李氏很聰明,一聽就明白了,又行了一禮,笑道“從翁這麼說,侄便等著。”
王珂哭聲漸止,悄悄抬手擦眼淚,結果又被緊張的親兵按住,一時間尷尬不已。
“放了他吧,都一家人。”邵樹德命令道。
王珂連忙起身,跑到李氏身旁,拉著她的手。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這個侄子的含金量不太足,李氏這個侄女的含金量很足,這果然是看實力的。
李氏發了點小脾氣,直接甩開了王珂。
邵樹德笑了笑,道“過幾日再來看賢夫婦二人。”
他當然不想住在王府內,惹人非議。更何況,還有許多棘手的事情需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