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宗元和十四年(819),安南軍亂,殺都護李象古,詔以唐州刺史桂仲武出任安南都護、經略使,誅殺亂軍首領楊清,平定軍亂。
文宗太和二年(826),安南軍亂,逐都護韓約。
武宗會昌三年(843),經略使武渾役將士修城,將士怒而作亂,燒城樓、劫府庫,監軍段士則撫定。
後麵就是南詔將其攻陷,高駢收複了。
邵樹德細細思來,這完全就是一個“正常”的大唐藩鎮嘛!
有開發成熟的大州郡,有蠻獠居多的偏遠州縣,有我唐特色的驕兵悍將
這年頭,沒有軍亂過的藩鎮,還他娘的是我大唐藩鎮麼?合理嗎?
安南鎮,作亂次數如此之少,簡直可以說乖順了。這可能和其軍事力量偏弱有關,有的節度使就帶部曲千人上任,就穩穩控製住交州,以此為基,控製周邊郡縣。
“莫再思有三千兵,讓他全部帶去赴任,身邊沒有可靠之人是不行的。”邵樹德吩咐道。
以一介都頭驟升藩帥,對莫再思來說是質的飛躍了,他應欣喜若狂。
曆史上安友權這個粟特人就高高興興地去上任了,一直做了八年節度使。直到皇帝被朱全忠劫到洛陽,獨孤損出任靜海軍節度使,詔書至交州,但獨孤損為朱全忠所殺,安南沒了節度使,土豪曲承裕壯著膽子自封留後。
這其實是個好地方。
交州八縣,十萬口人,開發得很不錯。這可是大唐正州,不是羈縻州,也不是蠻州,還是挺富裕的。
略過這一份後,邵樹德又翻看了後麵幾份。
升容管觀察使為寧遠軍節度使,領容、白、牢等十餘州。
現任節度使是何鼎,素有文名。
此人對朝廷還是很忠心的,曆史上朱全忠弑君,何鼎“誡諸子無事全忠”。
這麼一個文人當觀察使,境內還有諸多蠻獠,降叛不定,但他都能憑嘴炮說服,也是神奇——峒賊梁宗叛,何鼎“單車往說之”,“宗與其徒皆拜泣,率眾歸耕”,終何鼎一任,再無叛過。
豐安軍都虞候邵得勝出任寧遠軍節度使。
邵得勝是西城時代的親兵三郎,說實話軍事能力有限,指揮個幾千人頂天了,沒有當大將的本事。讓他出任節度使,也算是富貴榮寵,有個交代了。
邵得勝有四子,年歲都不大,這次都留在安邑。邵樹德特許其到龍池宮學習,成人之後,如果有才能的話,自然會重用。
寧遠軍轄區大致在後世廣西玉林、北海一帶。
靜海軍則大致在後世越南北部、廣西南部、雲南東南部部分地區。
舊嶺南道其實一共有“五管”,即桂管(桂林、柳州一帶)、邕管(南寧、欽州一帶)、容管(玉林、北海一帶)、廣管(廣東大部)以及安南,共同組成了嶺南道。
而隨著五管開發程度加深,後來都設藩鎮節度使,有的還置軍,賜軍號。
比如邕管置鎮,鎮名嶺南西道,未置軍;廣管置鎮,鎮名嶺南東道,賜軍號“清海”;安南置靜海軍;又升容管為寧遠軍,桂管為靜江軍。
五管之地,邵樹德比較注意吃相,隻拿靜海軍、寧遠軍二鎮。
朝廷有意以嗣覃王李嗣周出鎮嶺南西道,邵樹德默許。
以嗣薛王、宗正卿李知柔出鎮廣州,代劉崇龜為清海軍節度使。
以延王李戒丕出鎮桂州,為靜江軍節度使。
升黔中觀察使為武泰軍,以通王李滋為節度使。
這幾份任命其實是寫在一份製書上的,陳誠讓人分開抄錄了下來。
“聖人著急了!”邵樹德歎道“這幾個地方,現在朝廷還能號令一下。但再過幾年,地方軍將、土豪回過味來,怕是就管不了了。”
簡而言之,南方諸鎮,素來乖順。但再乖順也有個限度,現在有的地方已經回過味來了,知道朝廷不行了,如江西、湖南、福建,就不買朝廷的賬了,自己驅逐節度使稱王稱霸,頂多還繼續給朝廷上供,維持個體麵罷了。
五管、黔中這些地方,也是早晚的事。
現在出手,還能利用朝廷這塊牌子,再晚兩年,形勢就很難說了。
“讓邵得勝募精兵兩千人南下,至襄陽時,趙匡凝選精壯兩千助之。”邵樹德說道。
“遵命。”陳誠應道。
入京以來,第一件大事是安插人手,已經在穩步推進之中,應無大礙。
第二件大事就是派人出鎮五管,也辦成了。
下麵就是第三件事了,涉及到蜀中,多半辦不成,但還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