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十寺,確實鑿了不少。”邵樹德說道。
“可否帶女兒去看看?”佛牙眨巴著眼睛,問道。
“現在不行。”邵樹德說道“待清暑宮修好之後,阿爺帶一家人過去住住,屆時三娘可以看個夠。或者,日後封你為伊闕公主,讓那幫法師做你的食封。反正為父治下,僧眾亦要課稅。”
野利氏笑了起來,道“大王莫要在兒女們麵前胡說。”
邵樹德見野利氏笑得動人,想起了當年在浴桶中強幸她的往事,心中蠢蠢欲動,不過尚儀杜氏很快在外麵喊了“大王,有軍報。”
“拿來。”邵樹德無奈道。
野利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也微微有些失望。
七郎又哭鬨了起來,野利氏輕輕歎了口氣,帶著女兒到裡間去了。
杜氏走了進來,將一份密封好的牒文遞了過來。
邵樹德拆開一看,立刻罵道“盧文進這廝好不要臉,膽子好大,居然連李克用也敢降!”
聽望司傳回的軍報,李克用圍攻莫州月餘,盧文進在城頭喊話欲降,克用許之。
邵樹德仔細回憶了一下,李克用好像沒怎麼殺過降,當年昭義節度使孟方立自殺後,軍中推孟遷為節度留後,孟遷降後也沒事,如今還在晉陽當個小官。
李克用的信譽竟然也不算太壞!隻是,單可及都殺了,為何又納降盧文進呢?莫不是攻城傷亡太大,受不了了?還是有彆的原因?彆是因為我吧?邵樹德手指輕敲桌麵,暗暗思索著該怎麼給義兄再下點絆子。
王鎔!
王鎔的統戰價值一下子大了起來。
還有羅弘信!河北都這個樣子了,作為河北五大藩鎮中實力最強者,魏博難道不該有點反應?
河北三鎮大聯合的願景呢?都放棄了?
“讓裴尚服過來,我要寫信。”邵樹德吩咐道。
裴氏就在門外,聞言帶著女史走了進來。
“秘書”杜氏鋪開紙筆,親自磨墨。
邵樹德略微思索了下。他突然間發現,羅弘信的統戰價值似乎比王鎔還要大,畢竟魏博兵多糧多錢多。
該怎麼拉攏魏博呢?羅弘信的訴求是什麼?我能給什麼?如果他不答應,那麼該用什麼反製措施或恐嚇手段?如果這還嚇不倒羅弘信父子,下一步該怎麼做?羅弘信的統戰價值確實大,但拉攏的可能性太低了。王鎔相對小一些,但拉攏的可能性較高。
該怎麼堅定王鎔的抗李決心呢?這廝似乎很喜歡見風使舵,沒有任何節操,滑頭得很。
邵樹德一邊想一邊寫,寫完之後,覺得有些不滿意。
王鎔現在應該還不會降,但若再被李克用暴打個一兩回,就難說了,該怎麼操作呢?“杜尚儀,你也看到軍報了,你說該怎麼給李克用添麻煩?”邵樹德看向跪坐在他身側的杜氏,問道。
杜氏欲言又止,這不合製。她若說了,讓外間知曉,可是把陳誠、趙光逢等一乾謀主都得罪了。
“說吧。”邵樹德拍了拍她的翹臀,道。
“大王或可遣使聯絡契丹人。妾聽聞高思繼北奔契丹,高家在奚、室韋諸部中也頗有聲望。營平鎮使劉仁恭也未必甘心聽從李克用,或可拉攏。”杜氏心一橫,直接說道。
邵樹德微微點頭。這其實就是曆史上朱梁用的套路了,遣使浮海至北邊,聯絡契丹夾擊李克用。這個套路一直用到了李存勖時期,他被後梁、契丹的南北夾擊搞得煩不勝煩,眼看著要被耗死,最終行險一搏,奇跡大翻盤。
“今日之事,不準傳到外間。”邵樹德突然醒悟了過來,目光掃過所有人,說道。
眾女官紛紛應是。
“義兄有嫂嫂劉氏獻計,我亦有美人足智多謀。”邵樹德笑道“但此策有一點不好。”
杜氏不解。
“這樣或讓契丹實力增強。”邵樹德說道。
耶律阿保機實力第一次飛躍,應該是攻滅渤海國。
東北地區,曾經存在過一個實力強大的國家高句麗。
高句麗滅亡後,餘燼仍在。大祚榮建震國後,並不是什麼野蠻國家,事實上文化、技術還是有一定水平的。玄宗時,大祚榮被冊封為渤海王,然後不斷派人到大唐學習,國家越來越正規,有三省六部,設五京,領十五府、六十二州、一百三十餘縣,各地有都督、刺史、節度使等官管理地方。
渤海國的城池布局一如內地,建築風格也極為相似,目前有一百多萬人口,耕牧並舉,織布、冶鐵、航海技術都有相當高的水平。
他們被契丹滅國,是一場悲劇,也是耶律阿保機的大補丸,極大提高了他們的冶鐵水平,從此兵器、甲具的產量暴增,也有了穩定的農耕地帶,甚至連航運業都有了。
阿保機當然也很重視搜羅中原工匠。曆次南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種地的、抓工匠,活似個人口販子。他為了安置這些擄掠來的人口,特地在草原上築城,任用漢官管理。
河北多年戰亂,也產生了大量流民,這些流民數量甚至比契丹擄掠的還要多,自己主動跑去了遼國,也是無奈。
“我不太想讓耶律億這人得意,總感覺這是飲鴆止渴。”邵樹德說道“先秘密聯絡高思繼、劉仁恭吧。”
高思繼這會寄人籬下,即便聯絡上他,估計也沒太多的自主權,邵樹德甚至都不想找他了,況且聽望司也未必知道他的具體所在。
劉仁恭這廝,聽聞在營平二州結交奚人,將兵力擴充到了五六千。
五六千兵,當然不值一提。但彆忘了劉窟頭的身份,正經幽州人!或可利用這個身份,招募亡散,反抗李克用,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