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經臣想了想,聖人大概是想在此修建船坊。
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尤其是龍原府,乃渤海國東京,聽聞戶口十餘萬,相對而言是個富庶的地方了,能夠撐得起一個大型港口。
在周圍轉了一圈之後,邵樹德便返回了臨朔宮。剛進交泰殿耍了一番,尚宮解氏來報浿北土族悉數來京,願獻地歸降。
邵樹德大喜,問道“解尚宮,漢時此地為何名?”
“大部為玄菟、樂浪二郡。”解氏答道。
“令中書擬旨,置樂州。此為國朝正州,具體屬縣他們商量著辦。”邵樹德下令道。
解氏輕聲應下。
女史拿來了筆墨紙硯,解氏當場書寫——她寫的是“中旨”,並不具備法律效力,必須到中書走一圈才能變成真正的聖旨。
其實問題不大。以邵樹德現在的威望,此事已是板上釘釘,不可更改。
“還有何事?一並報上來。趁著朕還在京城,抓緊辦理了。”邵樹德輕輕把玩著肉玩具,說道。
解氏眼尖,偷偷瞄了一眼,但見月理朵側臥在毯上,不著寸縷。
一道白線自上而下,消失在腿彎處,似已乾涸。
她突然有些心酸。
做了宮官,可真是上了大當。無法嫁人,連與男人多說話都不敢。但她也是女人,華麗的裙服之下,那具熟透了的身體也需要撫慰。可到頭來,還不如被擄來的契丹女子。
“陛下。”解氏穩了穩破大防的心神,道“江州刺史周德威來報,楊吳似未死心,準備二度攻伐江西。撫州危全諷、信州危仔昌兄弟陰有異誌,又對大夏不滿,與楊吳來往甚密,甚至勾連杭州錢鏐。又有號‘江右豪傑’彭玕、盧光稠、盧光睦、譚全播等人,各自割據州郡,已曆二十餘年。這些人名為鐘匡時下屬,實則自專一方,心思難測。”
“周德威還說了什麼?”邵樹德提高了聲音。
平時挺機靈一人,怎麼今日半天說不到點子上。
解氏心中一凜,連忙說道“周將軍請陛下授予他便宜行事的全權。”
邵樹德的左手離開了玩具,拍了拍月理朵的肉臀,讓她挪開點地方,然後攤開地圖,仔細審視。
江西現在全是地方實力派。如果有外敵入侵,他們或許能短暫地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如果沒有的話,內部可能就要互相鬥起來了。尤其是那個危全諷,其實當初與鐘傳競爭過江西權柄的,隻不過沒成功罷了。此時定然賊心未死,或有異動。
“月理朵,你也聽了半天了,可有什麼見解?”邵樹德問道。
邵樹德都這麼問了,月理朵自然無法“裝死”。隻見她支起嬌軀,露出無限美好的上半身,皺著眉頭看了看地圖後,道“陛下可信任周德威?”
“談不上信任。”邵樹德說道“但外係將領中,若說誰最不可能反,大概就是他了。”
“那麼可信任周部軍士?”月理朵又問道。
“周德威善撫軍。他的部屬,好像甚少反對他。”邵樹德說道“朕明白你的意思,說到底還是信不信任周德威這個人。”
說到這裡,他沉吟了一下。
周德威手下隻有八千人,他有那麼大的信心,一口氣掃平整個江西?可能嗎?
如果操作得不好,吃點敗仗,可能江州也丟了。
“妾聽聞陛下將天下武夫分為甲乙丙丁四等,對晉兵的評價還不錯。”月理朵說道“周德威既然能籠絡軍士,那就放手任他施為好了。陛下掩有大半個天下,即便江州丟了又如何?”
“如果可嵐軍據江西而反,怎麼辦?”邵樹德問道。
“那就征討。”月理朵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了幾絲殺氣,但配上她光溜溜的身體,頗有幾分滑稽的意味。
“真是女中豪傑,賭性這麼重。”邵樹德笑道“不過你說得沒錯。朕有大半個天下了,即便看錯了人,賭輸了,也無傷大雅。那就任命周德威為江州防禦使,可便宜行事。”
“還有何事?”邵樹德看向正奮筆疾書的解氏,問道。
月理朵已經被他抱入懷中,無意識把玩著。
“播州刺史楊端集數萬人叛,巴國公高仁厚已自黔南班師,準備征討。”解氏說道。
“楊端造反的原因是什麼?”邵樹德問道。
播州土官最初為羅氏,自唐代宗時就世掌播州。
大曆五年(770),播州蠻叛亂。唐廷命駐守麻陽的軍校羅榮帶兵征討,平定之——羅榮,太原府陽曲縣人,當時正率軍駐守黔中。
因此功績,唐廷封羅榮為播州侯,世鎮之。
羅榮娶趙郡李出身的李萼之女為妻,從代宗朝開始,一直到世襲到了僖宗乾符年間,已經傳了四代人。
第四代播州侯羅太汪能力不行。南詔入侵之時,屢戰屢敗,後來播州蠻人首領楊端率軍救援,大破南詔兵馬。恰逢羅氏內部不靖,爭奪權力,元氣大傷,於是唐廷任羅太汪為播州蠻獠大首領,楊端為播州刺史,二人分掌播州權柄。
高仁厚自東川出兵征討黔中後,楊端、羅太汪二人皆降,仍分任舊職。
“陛下,播州為朝廷正州。巡撫使趙觀文欲調楊端改任涪州刺史,楊端遂反。”解氏說道。
“豈有此理!”邵樹德冷哼一聲,緊緊握拳,心中憤怒。
月理朵也哼了一聲,麵現痛苦之色。
“褫奪楊端本兼各職,任羅太汪為播州刺史,令其集結蠻兵,與王師會攻楊端。”邵樹德下令道。
後世之時,播州楊氏自稱漢人,邵樹德還信了。但到了唐代,他發現這個身份很可疑。
楊氏分明就是當地土生土長的蠻獠,楊端的舅舅出身西謝,正兒八經的牂柯蠻。
相反,羅氏倒是脈絡可尋,河東軍校家庭出身。代宗之時,播州蠻叛亂,朝廷連遣二將,都不能平定,後來調了羅榮過去,他花費數年時間,開鑿山道,剿撫並用,最終破敵。
羅榮有本事,但玄孫羅太汪就很差勁了。南詔入侵之際,屢戰屢敗,甚至棄城而逃,跑去瀘州叔祖家避難。最後楊端挺身而出,設奇兵埋伏,大敗南詔,積累了巨大的威望,順理成章分享了羅氏的權柄。
這次楊端叛亂,真是昏了頭了,以為自己很厲害呢?
但他忘了,羅氏統治播州八九十年,即便二十多年前被迫與楊端分享權力,但依然是唐廷敕封的播州大首領。
這次就讓他嘗嘗表裡夾攻的滋味。
“還有何事?”定下收拾播州楊氏的心思後,邵樹德又問道。
“沒了。”解氏答道。
“退下吧。”邵樹德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