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仗麼,有時候拚的就是一股子士氣。
黑水靺鞨已編入落雁軍,以中原之法操練、整頓,組織度大大增強,又領了不少精良的甲具、器械,還能吃飽飯,有賞賜拿,這戰鬥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渤海前陣被直接打凹了下去,後陣猶豫不決,不知道該頂上去還是撒丫子跑路。就在這時,回鶻騎兵從兩翼包抄而至,送來了鋪天蓋地的箭失。
隻此一下,就將他們的士氣直接清零。
渤海人當場大潰,試圖往後方的營壘內撤去。回鶻騎兵抽出鐵骨朵、馬刀、狼牙棒追躡而至,衝破了敵人的阻截,殺入了營門之內,呼喝連連,勇不可當。
正麵的黑水靺鞨士卒見狀,士氣更增三分,鼓噪而進,追著渤海人的屁股大砍打殺,哈哈大笑,暢快得難以附加。
“彆讓他們燒船!”衝進營內的丘增祥眼尖,瞅到有渤海人在碼頭邊堆積薪柴,還有人正在砍渡船的纜繩,大急,連連發箭,射殺兩人。
百餘騎呼嘯而至,鐵骨朵砸得渤海人腦瓜稀爛,終於保下了碼頭及渡船。
“隨我過河!”看見已經有不少渤海人劃著渡船逃往河對岸了,丘增祥翻身下馬,匆匆躍入船艙。
婆閏第二個衝進去。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解著纜繩,同時有些驚歎婆閏梅錄怎麼如此神勇了?
之前被鐵騎軍李紹榮生擒的事情還曆曆在目。這才過了多久,就這麼猛了?到底是他真的敢拚命了,還是渤海人弱雞好打?
纜繩很快解開了,一名又一名軍士衝入船艙。
“劃船!”丘增祥站在船頭,手持一張步弓,左右施射。
忽汗河還算平靜,丘增祥也確實有幾分準頭,箭失破空而去,正在前方拚命劃船逃命的賊人應弦而倒,慘叫之聲不斷。
在他們後方,一艘又一艘渡船進入河中央。所有人都精神亢奮,大呼小叫。
“彭!”渡船撞上了鬆軟的泥土河岸。
丘增祥一躍而下,拿著鐵鐧,帶人直衝而上,攆著渤海人的屁股一路疾進。
“彭!彭!”越來越多的渡船靠岸,還有人將馬匹也帶過來了。
丘增祥找了一匹,翻身而上。數了數身邊的人,大概數十騎的樣子,道“賊兵多失陷在左岸,渤州空虛,給老子衝,占了那座鳥城。”
“占了鳥城!”回鶻騎士輕巧地控馭著馬匹,跟在他身後,向東衝去。
渤州城離河岸不遠,隻有數裡地,須臾便至。而渤州賊兵的主力確實也多數集中在西岸,差不多被一鍋端了。
很顯然,禦敵於國門之外的招數不好使,如今他們要付出代價了。
數十騎攆著賊兵的屁股,一路衝到城外。
渤州西門大開,數百兵亂哄哄地衝了出來,試圖接應己方潰兵。
看他們的裝束,多數無甲,器械也五花八門。行軍的時候,隊伍拉得很散,歪歪扭扭,不成模樣。
哈哈,果然是熟悉的渤海兵。而且,比起幾年前似乎還大大不如。
丘增祥又換上了騎弓。
老規矩,數十騎微微散開,羽箭飛出,賊兵瞬間躺下了十餘人。
餘眾大嘩,前麵的人停下了腳步,後麵的人還在往前衝,亂成一團。
丘增祥大吼一聲,換上了鐵鐧,帶著六十多騎兵從側翼衝向敵兵,直接將其攔腰截斷。
渤海人徹底亂了。
他們本就是農夫,臨時征發而至,能有屁的戰鬥力。此時被回鶻騎兵一衝,已經完全亂了建製。
丘增祥大肆砍殺一番,連殺七八人。待到前方一空,突然回過神來,大喊一聲“隨我來!”
說罷,直接衝進了城門洞。
婆閏咬了咬牙,緊隨其後。
數十騎慢慢擺脫渤海亂兵,撥轉馬首,一騎接一騎跟了上去。
而在忽汗河東岸,匆匆登陸的數百落雁軍士卒也趕了上來。
他們喘著粗氣,扔掉了長兵,手持短刃,先將迎麵而至的渤海亂兵大殺一通,待其紛紛潰散之後,也不追擊,直接衝進了城內。
過河的兵將越來越多。
他們在河岸邊快速整隊,每整完一批,就衝出去一批。渡船返回河對岸,再行接人。
“賊旗被砍下了!”突然之間,有人遙指渤州城頭,大聲道。
所有人都舉頭望去,卻見一麵青色的旗幟被人取下,甩到了城外。
旗幟飄飄揚揚,很快落到了地麵。
“萬勝!”忽汗河兩岸,歡呼聲此起彼伏響起。
龍泉府最北麵的渤州,連一天都沒堅持住,就被落雁軍攻下了。
而今兩麵夾擊,南北對進,龍泉府已是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