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藩鎮官員乾得好的,可以入朝為官,保持上下流動。
五、朝廷有時候會分拆藩鎮,比如淄青鎮被一分為三。
六、其他還有諸如科舉、刑獄之類的,都是小事了,重要性不如前麵幾個。
大夏朝廷與草原各部落的關係,如果能做到元和年間唐廷與藩鎮之間的程度,那簡直是古往今來開天辟地頭一遭了,曆史性的突破。
後世滿清與草原的關係,其實也類似於唐廷與藩鎮的關係,隻不過他們是肅代時期,控製力更強。
“陛下此番西征,走北線耶?南線耶?”楊爚問道。
邵樹德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本來朕想走南線,順道看看河西諸州的。但會盟之後,左思右想,覺得權柄不能授予他人,還是得親領諸部夷離堇,加強一下威望。楊卿覺得如何?”
“陛下方上尊號,即位為汗,確實不應該將權柄讓予他人。”楊爚說道“河西諸州,班師時路過看看也無妨。”
“善!”邵樹德高興地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建極十四年五月十八,會盟完畢後,新官上任的各部夷離堇拿著簇新的冊封詔書、官位告身、旗牌印信和諸般賞賜,匆匆離開黑城子,各回各家。
西征,並不需要所有部落都出兵,主力還是禁軍馬隊以及陰山、河西、磧北一帶的各個部落,人也不需要很多,每個部落出個幾百精銳就夠了。
韃靼三十姓、河西十七部外加陰山、代北、河套的部落,以及一意留下來的女真諸部子弟,總共出兵四萬人。
除此之外,已抵達靈州的遼東道府兵兩千人緊急北上,與豐、勝府兵兩千人彙合。
陰山兩鎮軍挑選了兩千兵馬隨駕。
關北道州兵也挑選了兩千人隨駕。
倒不是差他們這萬兒八千人,主要是軍隊長時間不打仗並非好事,西征可以讓他們得到鍛煉,回來後帶動其他人,讓部隊不至於墮落得那麼快。
最後還有隨軍輔兵逾萬,以侍衛親軍為主。這是為軍屬騎兵、銀鞍直準備的,他們沒有輔兵,需要有人後勤服務。
如此一來,北路兵馬將達到十一二萬人。
在草原上不算什麼大軍,畢竟阿保機動不動出動“三十萬”、“四十萬”大軍西征,但如果考慮兵員質量的話,又非常了不得了。
五月二十,邵樹德還在等待各部選送牛羊馬駝過來。
走北線草原西征,自然不可能再長途轉運糧食,隻能用純草原人的路數了,邊放牧,邊進軍。
各部送來的牛羊,朝廷會用糧食折算補給他們。其實有點吃虧,因為牲畜是生產資料,並不是食物,因此還會額外給一些布匹作為賞賜——都這樣了,要是還覺得吃虧,那就說不過去了。
等待期間,他召集諸將研究了一下行軍路線。
“朕的意思,直趨北庭。”邵樹德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大圈,道“在高昌回鶻的版圖中,北庭的統治並不算特彆穩固,有時候甚至還會易手丟掉。蔥西回鶻、高昌回鶻、葛邏祿人等等,在此廝殺不休,民間積儲消耗甚劇,百姓對他們大概也沒什麼好臉色。王師若出現在那邊,攻伐起來不算太困難,較為容易得手,獲得第一個立足點。”
這條路線說起來心酸。
安史之亂後,河西陷蕃,安西、北庭被隔斷在外,當地官員隻能借道回鶻控製的草原與長安溝通,走的就是這條路線。
絲綢之路的商人走的也是這條路線。
再早一些,閣那崛多、寶暹等僧人借道突厥草原,前來中原,走的還是這條路線。
整個路程大約三千裡。前麵一兩千裡是無邊無際的大草原,幾乎沒有任何城池、堡寨等地標性建築,單調得讓人絕望。
也隻有出了原回鶻汗國的西界,進入唐安西地界時,才會看到明顯的人類文明建築。
“陛下,就這麼走吧。末將願為先鋒。”奉國軍都遊奕使朱瑾跳了出來,說道。
艸!飛龍軍使楊亮暗罵一聲,緊跟著站了出來,道“陛下,自去歲回鶻被擊敗,潰逃回去後,便已經死了心,不再東顧。如今會盟方結束數日,如果早日西進,賊人定然不備,為我所趁。”
楊亮的意思,其實就是早日出兵,趁著回鶻沒反應過來,先趕路,待他們收到消息並動員好部隊時,北路大軍多半已靠近他們的邊界。
“臣附議。”鐵騎軍使折嗣裕說道“不過要聯絡好南線大軍。於闐國那邊雖然已經談好,但他們若動作遲緩,就沒法吸引賊人注意力了。”
“於闐來不來都沒關係。”飛熊軍使王崇豪氣乾雲地說道“甚至沒有臧都保的南線大軍,光憑咱們一路,也足以掃平回鶻了。”
“拔野古,你怎麼不說話?”邵樹德看向韃靼三十姓之一的拔野古氏的夷離堇,問道。
“大汗,臣同意諸位的意見,十餘萬大軍,直接進薄北庭也好,先攻尹州也罷,都沒有關係。”
“野利大蟲,你的意見呢?”邵樹德又問道。
“大汗,臣……臣附議。”野利大蟲毫無主見,直接應道。
“那就這麼定了!”邵樹德一拍桌子,道“大進軍,直取北庭!各部夷離堇,立刻回去召集兵馬,跟上朕的大軍。”
“遵命!”眾人轟然應命,情緒一下子熱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