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姑墨置州,你願搬來住嗎?”
判官麵如土色。
楊亮哈哈大笑,離開了宅院。
此戰,大破樣磨、回鶻等部族軍,斬首萬餘級,繳獲牛羊馬駝十餘萬、糧豆八萬餘斛,可謂大勝。
他已經派使者飛報聖人,請求繼續南下。
這仗,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赤河兩岸,煙塵漫天,大軍一眼望不到頭,晝夜不停地向北開進。
部落兵們扛著刀槍,牽著馬兒,說說笑笑,似乎一點不為即將到來的戰爭發愁。
阿斯蘭汗(薩圖克)已經說了,熱海突厥不自量力,侵擾大回鶻國的疆界,而今正好將其一網打儘,再殺到熱海去,讓他們獻上財貨、牛羊和女人謝罪。
突厥人確實不能打,大夥都知道。阿斯蘭汗又是有大智慧的人,他這麼說,自然是沒錯的。
吉哈德分子們則單獨編成了一隊,不算古拉姆軍,亦有數千之眾。
其中超過一半以上,是新近加入的,因為可以分到田地、牛羊和女人。
那都是上好的葡萄園以及有水源灌既的麥田啊。
牛羊也長得膘肥體壯的,對比下自家瘦骨嶙峋的牲畜,簡直不在一個層次上。
女人就更不得了了,富貴人家的妻女,讓很多一輩子沒見過女人的吉哈德分子口水直流。
有這些好處,乾嘛不加入?我有病才不加入!
薩圖克統將其交給出身藥羅葛氏的王族子弟尹魯格統率。
尹魯格今年三十,出身高貴。打小與薩圖克一塊玩大,關係深厚。
薩圖克結識薩曼尼後數年,又把尹魯格介紹了過來,兩人都成了造物主的信徒。
與薩圖克這種被很多人懷疑的半公開信徒不同,尹魯格是秘密信徒,他不說的話,幾乎沒人知道,包括他那個已經跟著公駝王逃走的父親。
薩圖克原本打算安排尹魯格接近奧古爾恰克,在起事當天行刺殺之事的,無奈一直沒找到機會。
奧古爾恰克逃走之後,薩圖克向眾人公開了他的身份,任命尹魯格為跋祿迦總督,統率五千信徒軍北上,將當地化為造物主的牧場。
應該說,這支軍隊的賣相還是不錯的。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本來就是武夫。喀喇沙城中的武器裝備也優先補充了過來,再加上高昂的士氣,有那麼點強軍的味道了,至少比那些鬆鬆垮垮的部落兵強多了。
部族軍、信徒軍之外,自然少不了威名赫赫的古拉姆軍。
喀喇沙兵變之中,他們立下了汗馬功勞。
成功之後,很多人得到了財富、美人的賞賜,並出任地方和軍隊官員,可謂一步登天。
如果說喀喇沙城中還有什麼部隊能讓薩圖克信任的話,那一定是古拉姆軍了。這是他的心尖尖,也是他鎮壓各部落的殺手鐧。
此時他們正從路旁通過。
人數略微有所擴大,已經達到了兩千五百人。多出來的人是薩圖克征召各部勇士,令其改信造物主之後,整編而入的。
五百重騎兵、兩千重裝步兵,排著整齊的隊列,見到薩圖克之後,紛紛高呼“偉大的阿斯蘭汗!”
薩圖克騎在馬上,微笑致意。
馬車、駝隊緊隨其後,裝載著古拉姆軍步騎的甲胃、裝備。
與高昌回鶻充滿唐風的鎧甲不同,古拉姆軍一水的突厥甚至波斯風格的裝備。
尖頂護頸盔、鎖子甲、鏈甲衫、重型劄甲等,與中原風格迥異。有的頭盔兩側,甚至還帶著彎曲的牛角,這在中原是很少見到的,吐蕃人倒是曾裝備過一批,但也不多。
甲胃之外,還有圓盾、斧子、錘子、長矛、彎刀、短劍、步弓等器械,與中原武人慣用的步槊、重劍、長柯斧、橫刀之類,差彆也不小。
不同的地域,孕育了不同的文化,產生出不同的傳統,這很正常。
遠處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不一會兒,數名信使匆匆而至。
翻身下馬之後,跪拜於道旁,大聲稟報道“尊敬的阿斯蘭汗,巴什圖讓我告訴你,拔渙城已經不複存在了。”
薩圖克臉色一凜,看向陪伴使者過來的尹魯格。
尹魯格點了點頭,道“樣磨人與突厥血戰三天,精疲力竭之時,夏兵突然殺來,全軍崩潰。思渾河兩岸都是屍體,禿鷹盤旋飛舞,久久不曾離去。”
薩圖克久久不語。
親信們圍了過來,目光注視著他,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加快速度,繼續前進!拔渙城的仇,我親自來報。”薩圖克一撥馬首,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