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這個可以封爵?隨即聯想到捕鯨的人能當勳官,頓時有些嫉妒。
如今這年月,武將封爵倒是不難,有戰功就行。但文官封爵難如登天,一般是朝堂大老,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才有可能,食邑往往還差武官一大截。
這就罷了,怎麼這些低賤的工匠一個個也這麼容易得富貴啊!
“陛下此言……當……當真?”奚超結結巴巴地問道。
陳興雲瞪了他一眼,似是在責怪他有失體統。
邵樹德哈哈大笑,上前拉著奚超的手,道“說話算話。”
離開少府後,邵樹德又回到了宮內,翻看六郎從雲南給他送來的一本書《雲南地理誌》
書名口氣不小,但其實內容還不夠全,隻囊括了幾條主要路線,比如從昆州到安南的驛道、南詔兩京驛道、戎州石門道、嶲州道等等。
這樣的水平,可無法錄入《同光全書》地理類啊。說不得,還得發回去,讓六郎找人進一步完善。
邵樹德隨手翻到最後一部分劍川都督府通吐蕃的驛道。
想了想後,喊來了韓贄。
此人是韓全誨的一位侄子,在長安三大內多年,行事恭謹、頗有眼色。
西征之時,韓全誨功勞、苦勞都不小,加上他年紀大了,便提拔了他的侄子,作為太監世家韓氏在西京的新一代領頭人。
不過,這也是韓氏的最後一代了。
“陛下。”韓贄彎腰行禮,渾身每一個動作、每一絲表情都好像經過嚴格訓練、測算後,表現出來的那樣,凸出一個專業。
“召吐蕃王子延孫覲見。”邵樹德吩咐道。
“遵旨。”韓贄應道,但動作很慢,似乎在等待什麼。
“述律婕妤有些想念蔡邦氏,喊她入宮說說話。”邵樹德遲疑了一下,又道。
“遵旨。”韓贄輕手輕腳離去。
延孫就住在鴻臚寺的賓館內,聽到召喚後,心中噗噗直跳,強壯鎮定的他,立刻拉著妻子的手,迫不及待出門。
蔡邦氏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冷看了他一眼。
延孫也不以為意,笑著離去。
二人乘坐馬車,很快進了宮城。
婕妤月理朵在蓬來殿門口,將蔡邦氏笑著迎了進去。
延孫想跟進去,卻被韓贄攔住了。
他也不惱,耐心在外麵等著。
許久之後,沒等到聖人召見,卻見一太醫匆匆進了蓬來殿。
延孫若有所悟妻子懷孕了。
心下酸澀的同時,臉上冒出股不正常的潮紅,同時也有些振奮管他誰的種,能讓我當讚普就行。
人生匆匆數十年,在意那許多作甚!再者,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辦法。
不一會兒,太醫又出了殿門。經過延孫身旁時,拱了拱手,笑道“恭喜王子了,王妃已有身孕。”
延孫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還好,有小半緡錢,還是鴻臚寺發的,於是悄悄遞到太醫手裡,滿臉欣悅,笑道“我有後矣!同喜,同喜!”
太醫得了錢,眉開眼笑,好一番說笑後,方才離去。
蓬來殿內,邵樹德看著蔡邦氏,遲疑道“這是……”
“當然是你的!”蔡邦氏氣得瞪了他一眼,又道“我不會賴上你的。孩子我帶回吐蕃,自己養。”
“脾氣還不小!”邵樹德笑道“延孫回吐蕃,豈能不留妻子在京城為質?想什麼呢?”
“啊?”蔡邦氏有些驚訝。
“不過,將來還是會送你們娘倆回去的。”邵樹德突然歎了口氣,道。
蔡邦氏是延孫的正妃,她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延孫的孩子了。
蔡邦氏鬆了口氣,道“長安好是好,但總沒有吐蕃讓我感覺自在。”
邵樹德看著她,神情複雜。
蔡邦氏突然想到了什麼,湊到邵樹德耳邊,道“我會好好教孩兒的,讓他知道自己真正的父親是誰。”
邵樹德抓住蔡邦氏的手。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想把這個野性十足的女人留在身邊了。反正搶了那麼多女人,多搶一個又如何?
蔡邦氏輕輕鬆開邵樹德的手,問道“送我回哪裡?”
“不是你,也不是現在。”邵樹德說道“朕會先把延孫送回去,並派一批官員、兵將隨行,看看他能不能站穩腳跟。”
蔡邦氏的關注點根本不是在這上麵,在聽到暫時隻送延孫回去後,脫口而出道“你還是想睡我。”
邵樹德臉上有點掛不住,隻能轉移話題道“鐵哥想去亞隆河穀,朕偏不讓他如意。那個地方,讓延孫去。”
亞隆河穀就是山南、林芝一代,海拔不算很高,算是西藏比較不錯的地方了。
自唐以來,便有驛道、商道通往彼處。
唐高宗永隆元年(680),吐蕃設立神川都督府,向當地的白蠻、黑蠻征收賦稅,攤派差役、兵役。
後來,吐蕃人以此為跳板,勢力深入洱海一帶。
其大致路線是拉薩—林芝—察隅—德欽—麗江—大理。在拉薩以西,還直通印度加爾各答,把產自四川的貨物銷售過去,是一條十分著名的茶馬貿易路線,也是吐蕃入侵南詔的主要軍道。
如今神川都督府(劍川鎮)在大夏手中,過了聿賁城(德欽)就是吐蕃地界了。
六郎送過來的《雲南地理誌》中也提到過這條路線。
他派了輪調至雲南道的勝捷軍左廂五百兵守禦此城,甚至還親自跑過一趟,自言呼吸困難,渾身不舒服,於此仰攻吐蕃不易,非得長期訓練,適應環境才行。
基於此,邵樹德便嘗試通過政治手段來解決。
“亞隆河穀可是個好地方,每至春天,漫山遍野的桃花鋪滿山坡……”蔡邦氏一聽,高興地眼睛都眯了起來,又道“我家在那邊也有些熟人,去了應該可以立住腳。”
“先彆想那麼多,把孩子生下來再說。”邵樹德摸了摸蔡邦氏的小腹,自然什麼都發現不了,說道“延孫也不會那麼早就走。朕會派人與吐蕃那邊聯絡接洽一下,先看看他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