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朝的國力,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至少海上力量是這樣沒錯。
“新羅使者走了嗎?”聽到親兵蹬蹬上來的腳步聲時,王華都問道。
“已經去了。”親兵回道。
“那就好。”王華都點了點頭。
新羅人屈服了。
趙宗誨率領的艦隊隻花了幾天時間,就抵達了東來縣外海,然後派人上岸通傳。
新羅人還是掙紮了幾天時間的,但也就到這個程度了。
或許是知道胳膊扭不過大腿,或許是真的需要大夏王師的庇護,數日後,他們終於派了一艘船隻西行,抵達登州後上岸,前往洛陽。
征服新羅,走海路比陸路快多了。
更準確地說,船隻的速度是步兵、騎兵難以企及的。
它不需要休息,晝夜都可航行,一日夜之間,數百裡過去了。
這個路程,換成步兵,怕是要十天以上。即便是騎兵多攜馬匹,沿途準備草料和換乘馬匹,也得好幾天時間。更何況,騎兵的這種速度,短時間內爆發一下還可以,且要做好損失大量馬匹的準備,長時間的話,拿什麼和水師比?
王華都是陸師出身,但他現在越來越喜歡海上生活了。
乘風破浪,登陸搶灘,斬將殺敵,這就是他向往的生活。
隻可惜,聖人不打算攻滅新羅、百濟、泰封諸國,他們沒有用武之地。
“殺!”碼頭左側後方的一處空地上,上萬軍士正在操練。
那是來自廣捷、橫野等軍的六千步卒。從成分上來講,多為幽州、河東籍士兵,最遠可追朔到河北、河東的降兵。老兵退伍之後,新募士卒也來自這兩個地方。
他們上過戰場,打過硬仗,西征之後,還與回鶻、葛邏祿交手過,經驗非常豐富。
平海軍曾經抽出一部分士卒與他們會操對練,結果被打得稀裡嘩啦,讓趙宗誨、王華都二人麵上無光。
還好,這些都是旱鴨子。等到了海上之後,跳幫廝殺時,就玩不過平海軍將士了——他們甚至連平穩站立都難。
“冬冬冬!”戰鼓聲擂起,六千步卒快速變幻著陣型,有條不紊,忙而不亂,從高處望去,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騎兵也出動了。
軍官一聲令下,席地而坐的馬兵翻身上馬,手持長槊,開始了操練。
“這九千步騎去了新羅,我感覺他們難逢敵手啊。”王華都突然說道。
“將軍,新羅人也打了這麼多年仗了,再差也練出來了吧?”親兵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是鄆州人,當年朱瑄與朱全忠連年大戰,損兵折將,鎮兵死光了,上州兵,州兵死光了,上土團。仗打得多了,土團鄉夫的戰鬥力也在飛速增長,新羅人年年戰、月月戰,不至於此吧?
“如果所有人的本事都不太行,那麼即便打到天荒地老,也是在比爛。”王華都嗤笑一聲,說道“就說古書裡那些非常容易潰散、投降的部隊,就算打幾十年,又有何用?”
當年聖人與朱全忠激戰,汴州武人野戰時正麵失敗,潰散回去後,當天甚至就能再次衝殺,還凶悍無比。
朱瑄、時溥主力喪儘,還反複纏鬥,甚至主動進攻。
這戰鬥力是新羅人能比的?他們甚至連職業武人都沒多少。
“那乾脆滅掉新羅算了。”親兵說道。
“唉,聖人拉不下臉啊。”王華都歎道“不趁著這會攻滅新羅。等幾十年後將驕士墮,怕是就沒那麼容易了。”
“鐺鐺!”碼頭上響起了清脆的鐘聲。
不一會兒,一艘快船就遠方的海平麵上出現。
它的速度很快,操控性也很好,追逐著洋流波浪,調整著返航,不一會兒就靠近了碼頭。
“軍使回來了。”王華都澹澹地說了一句,然後下了燈塔。
很快,一艘、兩艘、五艘……
一艘又一艘船隻的身影浮現在海平麵上。
龍旗高高飄揚,赤青旗不斷升起,這是進港的信號。
前往東來外海巡弋的艦隊,回港了。
王華都帶著留守將官來到了棧橋上迎接。
這是大夏朝第一次以艦隊給“敵人”施壓,獲得了很好的效果。
有些事,一旦嘗到甜頭,基本就停不下來了。
艦隊外交,真的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