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的心態很好。
意味深長埃
壽州是淮南鎮屬州,江東政權的必爭之地,戰火從未停過,村煙寥落、人丁稀少,移民到這裡屬實正常。
錢鏐自幼習武,擅長箭術、長槊,不過沒機會當兵,後來販私鹽去了。董昌募兵時,二十餘歲的錢鏐前去投軍,一步步發跡。
說起來可能有些離譜。自古以來,都是草原士兵更“牲口”,更能吃苦耐勞,但自唐末以來,中原士兵的牲口程度更甚。
所以,彆想太多,撈取戰功就是。正如王瑤所說,立功的機會不多了。
而李璘這個人,幾乎是武學生的旗幟之一。他擔任方麵統帥,取代河東降將,一方麵是在權力交接的敏感時刻減少意外發生的可能,另一方麵則有讓太子慢慢籠絡、接手武學係的因素。
武學係中赫赫有名的大將李璘出任疏勒行營都指揮使,李嗣源則調回洛陽,暫未有任何職務。
不過,也不是什麼降將都不用。
王瑤嗯了一聲,叮囑道“立功的機會不多了。此番出兵,要旨可已明確?”
“是……”小使聽了王瑤的話,勉強笑了笑,說道。
從底層往上爬,沒有勇武和戰功是不可能的。武夫當國的時代,家世也沒個鳥用,爬上去的機會隻在功勳。
調兵的命令在數日前就宣布了,他們今日前來,純粹是來催促的,因為聖人又在朝會上提到了此事。
軍營內亂哄哄的,王瑤看了有些搖頭。
當然,聖人曾經說過,他每一次戰前都製定個方略、計劃,但真正打起來,很少能按照計劃走的。敵人不是傻子,要能被你製定的作戰計劃牽著鼻子走,那水平得多差啊!同理,朝廷想讓契丹人在西邊禍害大食、波斯乃至散亂在廣闊無限的草原上地多如牛毛的突厥種部落,這個計劃多半也會走樣。
反正聖人允許他保留了萬貫家財,自己也不可能升官,那自然不用委屈自己了——當過兩鎮節度使的人,不可能一點脾氣沒有,過分委屈自己心意這種事情,很難做到。
姑墨鎮兵隻有五千,疏勒鎮兵有一萬二千,這很明顯是升官了。
自己才五十餘歲,有時候就力不從心,身體一堆毛病,但錢鏐七十多了,看他樣子還精力充沛,處理公務時駕輕就熟,一點不覺得累。
在二十年前,大夏剛開國那會,沒幾個將領願意來樞密院,都認為這是養老的閒職,頗多看不起。
至於說出兵要旨,他也明白。其實不是為了消滅契丹,事實上也消滅不了,人家可以跑,多半也沒人攔得住他們。就算不跑,大夏也占不了他們的土地,最終結果還是讓他們死灰複燃。
王重榮、王重盈兄弟一為蒲帥,一為陝帥,有山川之險,又有鹽池之利,在唐末那陣也算是響當當的人物了,最後落得那麼個下場,你神氣個什麼啊?
光州是舊淮西鎮屬州,蔡賊的核心老巢之一,唐末夏初的戰爭中人口損失極大。
當契丹整合多個部落,攻打薩曼波斯,且占據上風的時候,朝廷有決心調動大量兵力,乾涉這場戰爭嗎?
再一個,波斯人領你的情嗎?會支付軍費開銷嗎?這都是問題。
錢鏐拿起仔細看了看,然後也簽了字。
“據聞去了隨州、光州、壽州等地。”一名緊隨其後的小使回道。
就在昨日,太子上疏,聖人首肯,樞密院簽發了調令王建出任疏勒鎮使。
這兩人,其實都是廝殺了半輩子的武夫,但身體如此硬朗,讓人費解。
朝廷真正的目的還是驅虎吞狼,讓他們與波斯、大食互相消耗,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王備覺得這個方略有點冒險。但他不是戰略製定者,執行命令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