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拿起第三份看了起來。
他們其實也是沾了環境、氣候的光。
喝完茶後,杜曉收拾心情,繼續辦公。
大夏稅務監比起唐代“判三司”,更加名正言順,權力更大,發展到最後,不知道會成什麼模樣。
桑州鎮軍員額三千,從勝捷軍內抽調。
可惜了。
這不是他亂想,事實上樞密院內也有人這麼懷疑,甚至現成的例子都有寧遠、清海二軍,各有兩萬眾,以福建、湖南、嶺南、吳越等鎮降兵為主,前者為步隊,先後駐防於長沙、邕州、交州等地,後者常駐廣州,依靠舟師登陸作戰。
兩萬五千,恰好是一支禁軍步隊的人數——馬隊員額分一萬、兩萬兩種。
處理完一份,杜曉接著拿起另一份。
第四份是有關拔汗那的,杜曉看完之後,倒吸一口涼氣聖人可真是大方。
稅務監需要支付西域商社購糧款總計絹二十三萬七千餘匹。
杜曉將簽完字的公函放在一旁,待會自有錄事、主簿之類的低階官員將其取走。
杜曉敏銳地發現,北庭方向至遲明年,會有一場規模中等的戰爭爆發。
杜曉知道,勝捷軍是蜀軍最後的精華,熟悉西南環境,精於山區河穀間的中小規模戰鬥。十餘年來,這支部隊的員額一直在穩步下降,從最初的四萬多人降到了兩萬八千——抽調三千人組建鎮軍後,就隻剩兩萬五千人了。
杜曉立刻簽字用印,同意了這些支出。同時還暗暗感歎,楚王算是趕上了好時候。不過,興許隻趕上了個尾巴?
聖人的身子骨還能扛幾年?聽妹妹私下裡說,聖人有時候還服用虎狼之藥,這可真是……
錢款在洛陽支付,以回收西域商社手裡持有的一大堆糧票。
他仔細看了看聖人的朱批,好像同意了,但又寫了稅務監可“酌情”辦理。
遙想當年,聖人崛起之勢愈發明顯,素有聰慧之名的妹妹被送入宮中,服侍聖人,整個杜家也徹底投靠了過去,自己第一個大展拳腳的官職便是陝州靈寶令。
比起前麵那些開支,最後這個簡直小得可憐,隻要一千緡錢。
很多事情,無需四處打探消息,從糧食之類物資的走向就能看得出來。
最近兩三年,北庭商屯異軍突起,規模極大。
楚王邵慎立已在當地開國建製,定都大宛縣(原拔汗那城),而今百廢俱興,急缺錢糧、人口。
杜曉不由地想道,如果是太子在位,他會同意這些開銷嗎?多半不會。
這些開支,每一筆都不是小數目。
雲南道桑州置鎮軍,需撥款修建軍營,鎮兵家屬房屋、田地、耕牛、農具、種子及前兩年的口糧——都是需要花錢的。
不過,西域商社不想商屯了,可不代表其他人願意放棄。
到了今年,已經有五支商屯隊伍前往拔汗那,種地開荒。
河隴地區有十幾個州,太子請免八個州一年的賦稅,因涉及到錢糧之事,於是轉到了他這邊。
杜曉知道,今明兩年將是結錢款的高峰期。因為西域商社在調整業務,慢慢減少商屯田畝和人數。很多前往西域種田的人,都要陸陸續續返回洛陽領錢,然後再定去留。
這其實是給了杜曉自由裁量權,即可以在八個州的基礎上打折扣誰免、誰不免、免多少,你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