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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祺當初在產房裡那一句越來越好,在接下來的幾年裡竟然成了真。孩子生下來沒多久,洗三那天城裡傳來消息說皇上下了聖旨賜死索額圖,同黨也或殺或囚,稍微好點兒的也被流放幾千裡再無回京之日。
好日子裡突然傳來這消息,眾人當時多少有些掃興。但誰也沒想到,隨後一直到過年皇上都沒再有旁的動作,就連老八也隻不過因著裕親王去世受了些冷遇,其餘的想象中的打壓全都沒有。
甚至十月的時候還又帶著兒子們往西邊去了一趟,那一趟楚寧沒法跟著去,胤祺差點把整個西安城裡吃的玩的都給搬回來。就因為這個,西邊好些想給胤祺塞人的人家都望而卻步,都說就這麼個怕家中婆娘的主兒,女兒送過去怕是出不了頭不說,還得受罪。
“寧姐姐,前幾天有人專門托人找上我,說是想讓我來問問弘昇那邊缺不缺人,被我一口給回了。隻不過這事我還是得跟你說,如今弘昇年紀大了,你可得把這事往心上放一放。”
當年玉芳跟隨翰寧往任上去,走的時候興高采烈,原以為這一去就是夫妻二人獨處再沒有旁的阻礙,卻沒想到到了任上才知道世間險惡才不是在家是這般簡單。
在家裡好歹有張保和赫舍裡氏當公婆的在前邊擋著,出去再無旁人依仗,事事都得靠自己。內院是這般外邊也是一樣,官場上翰寧倒是還能應付,隻可惜幾年時間下來,再回來時船上除了玉芳和生的孩子,後邊竟然也墜了倆姨娘。
接翰寧回來那天楚寧沒去,去的是胤祺。回來之後他不敢直接往後邊來隻在書房貓著,還是楚寧親自過去找人,他才結結巴巴的把事兒跟她說了,“就怕你聽了生氣。當年你是怎麼囑咐翰寧的那樣兒我都還記得,不曾想如今你嫂子孩子有了,姨娘卻也沒耽誤。”
這事這幾年翰寧傳回來的書信裡沒提過,玉芳也不曾提過,兩邊府裡都沒人知道。這回回來突然來這麼一招,張保和赫舍裡氏都氣得不行,要不是好幾年沒見兒子說不得就要動
動家法了。
反倒是楚寧,聽著胤祺這麼說竟然沒生氣。她坐在書房看著眼前的男人,腦子裡想的都是當年自家哥哥打馬遊街簪纓帶花的樣子,那時候自己對胤祺頂天也就是搭夥過日子的情分,對翰寧才是一輩子兄弟姊妹的情誼。
沒想到不過幾年間,自己真能在這異世跟一人處成分不開的夫妻,而真有那血緣親情的人也疏離了。“我生氣什麼,在外邊日子過得好不好都得靠哥哥自己,既是有了姨娘總也有他的道理,我難不成還能把人給打了出去。”
“不生氣,不生氣嘴撅得能掛茶壺”胤祺才不信她說的話。其實他真不在意這些,翰寧這幾年在外邊任上當差當得不錯,回京述職也評了甲等,如今回來直接進吏部謀了個主事的差事,再過幾年說不得官職就要越過張保去,胤祺往後用得上他的地方還多,後院那點兒小事不足掛齒。
“是誰人家啊,怎的還求到你那兒去了。”聽著玉芳說起這事,楚寧心中想的都是哥嫂回來那日發生的事情。那天到了不過是胤祺哄著自己露了笑模樣,這事便含混過去。如今嫂子過來提起弘昇的房裡事,楚寧才認真覺著少年時那些天真爛漫的日子到底是一去不複返了。
玉芳原以為依著楚寧的性子聽著這話一定是要拍桌子發脾氣的,沒想到她竟然還真順著自己的話問到底是哪家人。不過想來也是,畢竟轉眼好幾年過去,自己院裡都多了姨娘,楚寧不再守著那一夫一妻的荒唐夢兒也是正常。
“是我娘家嫂子,她娘家是正藍旗的佐領,前些天去家走動的時候娘家哥哥有一小閨女如今到了婚配的年紀,不願送進宮去謀大前程,就托我嫂嫂想說個好人家。”玉芳說起這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嫂子跟我說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嫂子足不出戶的能知道什麼頂好的人家,不就是想靠著我這根線再跟貝勒府搭上。”玉芳撇撇嘴,“可我年紀給我大哥差得遠,從小嫂子帶我特彆好,她張嘴求我我隻是沒法往外推,就隻能是厚著臉皮跟你說了。”
這話楚寧倒是
信玉芳沒哄騙自己,她今兒定是抱著說一說便罷的心態,自己不同意最好,她回去也好乾脆利落的交差,“咱們一塊長大,你家什麼情況我還能不知道,那些年去你府上我也沒少吃你嫂嫂做的點心啊。”
“隻不過這事不成,且不說那家姑娘到底如何,就說弘昇這年紀才多大啊,虛歲才十三,他阿瑪不可能同意他這麼早說親。”既不是外楚寧也就懶得說那些彎彎繞的話,“再說就算以後說人家我還是想給弘昇找個讀書人家的姑娘。”
說完這話楚寧自己都笑了,剛嫁人的時候自己都跟孩子一樣,如今一轉眼竟然都要操心府中孩子的親事了。“弘昇雖是大阿哥,但日後爵位上邊總要差一點兒,胤祺和我就都想給他找個清貴一點兒的嶽家,一來姑娘文氣些穩重些說不定能製住那猴兒,二來嶽家清貴些往後對他也有益處。”
這幾年京城裡大事不多,除了皇上三天兩頭的要出門,禮部和兵部總是要挑人隨駕閒不下來,其餘的時候連伴駕都慢慢少了。如今下邊的小阿哥們都大了,比起前邊這些不省心的大兒子們,老爺子更願意帶小的出門去。
既然得了閒,就總要找些事兒乾。這幾年隻要不到大雪封山的日子,一月裡胤祺總要帶人出城去耍個三兩趟,幾個家中園子裡的野物真真是聽著他的馬蹄就往林子深處跑,都被他打怕了。
要不就是抱著他閨女到處玩去,當年皇上給胤祐家倆閨女賜名之後,宗室裡再有格格出生就都願意順著皇上賜的和字往下續。隻有胤祺不可以,非守著書房翻了半個月的書才定下沐安二字給大格格。
小沐安算是在她阿瑪懷裡長大的孩子,隻要不是正事要緊事,胤祺去哪兒都願意帶著孩子去。如今京城裡哪家酒樓點心好吃,哪家茶館唱曲兒的小姐姐好看,沒人比沐安清楚。
除了玩鬨二事占了大半的時間,餘下來的可不就是跟楚寧一起管著家裡這一堆的事兒。弘昇今年十三,按照如今這世道都能說親了。隻不過他到底是正兒八經的皇孫,晚上兩年多看看倒也正常。
尤其胤祺總是瞧不慣弘昇處處愛個美字的性子,就想在這事上邊壓一壓他。
聽楚寧這麼說玉芳自是不再提這檔子事,隻當這事沒問過,喝過盞裡的茶便找了個由頭先回去了。站在院子裡看著自家嫂子的背影,楚寧一時之間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小朝,大阿哥呢,今兒怎麼沒見著他人。”
孩子小的時候楚寧是個沒規矩的,他們願意來請安就來,不想來那就在屋裡多睡會兒,然後直接去讀書也很好。不過現在孩子大了自己就有了分寸,每天早上弘昇和弘晊都是一定要來自己這兒請過安,才會去家塾那邊的。
“福晉,今兒早上奴婢跟您說過了呀,前些日子九爺的船從外邊回來,說是今兒進京。一大早天剛亮大阿哥就往唐爺那邊去了,說是要去挑些好東西。”
“好東西用得著他挑這是又找著借口尋唐瑜去了。”第四次南巡那一回胤禟親自去了一趟廣州府,出海的船員最後一個個都是他親自挑出來的。
那一次出去帶回來不少東西,能賣錢的全進了京城和杭州的百寶閣,還剩下不能賣錢的滿滿二十多個箱子都進了養心殿,胤禟也靠著這個總算撈著個貝勒的爵位。
從那之後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前年唐瑜跟他合夥又出了一趟海,一轉眼唐瑜都退休了船才回來。不過聽說這回帶回來的好東西比上次還要多,惹得早就不管鋪麵上事的唐瑜都伸長脖子盼了好幾天。
“福晉您又不是不知道,大阿哥就喜歡找唐爺玩,如今唐爺手裡沒了差事進府的時候少,大阿哥可不就隻能自己尋人去了。”說起這事小朝都忍不住的捂嘴笑,今兒唐爺被大阿哥纏上,肯定有他頭疼的。
要說弘昇好顏色吧,他又出奇的專一,自打當年在園子裡被唐瑜那張臉迷了眼,至今都還覺著滿京城的人男男女女都捆一塊兒也比不上唐瑜一手指頭,這幾年連納喇氏他們都看慣了唐瑜的戲,不再那般稀罕,就隻有他還一門心思的願意跟在唐瑜屁股後邊跑。
被人念叨的小孩兒全然不知道自己差點就被定了親事,他一大早的出門自然不是為了百寶閣裡的東
西,唐瑜自從交了手頭的差事,真是一點外邊的事都不管。拿錢買下一家戲院重翻修了一遍之後,就領著他那老師傅搬到戲園子裡住去。
戲園子裡本就有戲班,他也沒趕走。平日裡該怎麼唱戲怎麼賺錢就怎麼辦,隻有戲癮犯了的時候他才上去唱上一折子。其餘的時間遛狗遛鳥,京城裡時興什麼他玩什麼,竟是把人養得比前幾年當大掌櫃的時候還顯年輕了些。
唐瑜這般低調過日子,弘昇能在府裡見他的時候就少之又少了。世上的人最講究的就是投緣不投緣,既是他不來弘昇也不矯情,自己出府尋他便是。“唐爺,上回說好的去府裡瞧瞧我,怎的又說話不算數,叫我好等。”
自打去年起,弘昇就到了變聲長個子的年歲,一年裡竟長高了好多,聲音也從孩子成了少年兒郎,這會兒從外邊進來唐瑜抬頭一看,逆著光的少年郎瞧著竟真是個大人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