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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紘頭低低的垂著,說完眼淚就出來了,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沒用過。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幾乎都沒怎麼出過力,一切都是阿菀在策劃,連最後的做戲,他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阿菀割腕、讓人勒住脖子。那一瞬間秦紘都以為阿菀真在被人勒死,要不阿菀的暗衛早有準備,死死按住他,他已經衝進去阻止甲一了。
如果如果他跟拓跋曜一樣,或者比拓跋曜更強,他想娶阿菀何須讓阿菀如此冒險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沒用秦紘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渴望自己變強他要變強他再也不要像今天一樣,隻眼睜睜的看著阿菀去冒險,而他隻能像傻子一樣無能為力的看著。
秦紘的話讓所有人都震驚了,太醫令和太醫丞幾乎失聲的看著秦紘。謝簡看著幔帳中的孫女,再看看跪著的秦紘,長歎一聲“孽障”他跌跌撞撞的讓秦宗言扶著離去,神態看著明顯蒼老了幾歲。
太醫令和太醫丞這兩人忙著救治大皇子,並不知道外麵發生什麼事,但是彆人都知道謝知的祭紅珠曾在秦紘身上,他還有謝知親自寫的情書,有這種香豔傳聞的謝娘子還能入宮嗎太皇太後讓她抄二十遍女誡,結果她卻以死明誌,也可以說是以死反抗太皇太後。莫說太皇太後是天下至尊之人,就是尋常人家婆婆也沒有被兒媳婦這麼反抗的,謝娘子如此行事還能入宮嗎
太皇太後宮中宮侍們皆屏氣斂聲的做著自己的事,太皇太後穿著寢衣坐在床上閉目養神,也不知過了多久,女官腳步急促的走進來在太皇太後耳畔低語幾句,太皇太後驀地睜開眼睛“確定有傷痕”
“是真的。”女官語氣有著驚惶又有著慶幸,幸好當初送女誡的人不是自己,不然等陛下回來她死定了。女官迄今都不敢相信,謝娘子居然敢自儘,尤其是在太皇太後給她送女誡之後去自儘,她真以為陛下讓她入宮後她就萬事太平了嗎她真以為自己可以反抗太皇太後嗎
太皇太後微微色變,她沒想謝知居然能做戲做到這種程度,她眯起眼睛,心中浮現一種莫名的感覺,但這種感覺一閃而逝,她抓都抓不住。
“謝娘子還留了一封血書。”
太皇太後問“什麼血書”
女官連忙把宮使記錄下的血書給太皇太後過目,太皇太後接過一看,頓時臉色鐵青,她袖手一拂,絕命書翩然落地,“她若不心虛,何故自絕”
女官低頭一看,雪白的蠶繭紙上寫著一首絕命書“鸞鳳逆曳伏竄兮,鴟梟得誌翱翔。茅莠嫉幽蘭秀兮,茝蘭因妒而折。遭世幽昧罔極兮,孰察妾之善惡伏清白以死直,保妾昭質未虧。以書於君永彆,拜而陳三願,願君身常健,願親無後憂,願世永清平。”
女官不由自主的倒退兩步,這封絕命書簡直字字誅心,她不敢想象要是謝娘子真死了,憑著這封絕命書,宮中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莫說女官,就是崔太皇太後都不敢想象,她閉了閉眼睛,要是彆的心誌低弱的人,說不定因此就服軟讓謝知入宮,但崔太皇太後是何等人她心誌要不堅定就不會女主臨朝多年,她再次堅定了不讓謝知入宮的信念。這丫頭心誌之狠,比自己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一旦入宮,將陛下迷得神魂顛倒,還不知要發生什麼事
這次她以死做局,將自己和謝家的劣勢扭轉,下次她要真用命開對付自己,弄不好崔家就會因為她而萬劫不複,崔氏相信以謝知這次表現出來的心性,真到那個關頭,她絕對能作出這種事。崔氏情願現在傷了她跟拓跋曜的母子親情,也不能讓謝知入宮,宮裡不能有這麼一位女主人。一個女人而已,拓跋曜將來江山美人在懷,謝知不過隻是他少年輕狂的往事,很快就能過去的。
崔氏蹙眉想了一會,若有所思的問女官“王氏用來汙蔑謝知的祭紅珠是哪裡來的”
女官說“王貴人說她用一串紅寶石珠子冒充,當時天黑,大家又都喝醉了,所以沒看清。”
王貴人其實是被楊媼的失蹤嚇住了,楊媼在離宮前曾管宮中主管請過假,說是自己家中有事,想要請假兩天。宮女是不許外出的,但楊媼身為高級女官,請假離宮兩天也是可以的。加上這些天宮中兵荒馬亂,大家也就疏忽了她跟圓臉小宮女。
彆人忽略,王貴人卻不會忽略,她心裡存著事,見楊媼突然失蹤,她如何不多想她派人試探性的問了楊媼的下落,據說是離宮,可王貴人將信將疑,她總覺得是楊媼是被太皇太後滅口了。她哪裡敢對人輕易提起太皇太後給自己祭紅珠的事她隻對女官說是紅寶石珠,這還是楊媼暗中提點的,她覺得這應該是太皇太後讓她對外的說辭,她應該會滿意自己的嘴嚴的。這不得不說是個美麗而憂傷的誤會。
崔氏微微頷首,又把這幾天發生的事細想一遍,又問眾人道“昨日那本女誡是誰放在我書案上的”她性情隱忍克製,最引以為傲的也是自己的忍性,她昨天要不是看到女誡,也不會想到讓謝知罰抄女誡。她平時罰抄宮妃女誡,都是由女官代為查看的,很少會送到自己書案上的,那麼李氏的那本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書案上見宮侍們麵麵相覷,崔氏越想越覺得狐疑,“給我查”
然而宮侍又怎麼可能查的到謝知在宮裡除楊媼外,安插兩處暗棋,圓臉小宮女是其一,放女誡的宮女是最後一處暗棋,在放上女誡後她便離開了,她也是最後離宮的人,現在都已跟楊媼、圓臉宮女彙合秘密離京。他們又怎麼可能查到太皇太後總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一個陰謀中,幕後人看似針對謝知,實則卻是在針對自己。
崔氏微微冷笑,她在宮中那麼多年,從來不怕敵人,她倒是要看看誰有這個熊心豹子膽,敢跟她作對這一夜,太皇太後安然入睡,第二天神采奕奕的起身代拓跋曜去上朝。女官們靜默的伺候著太皇太後換衣服,氣氛寂寂無聲。太皇太後隻當她們還在擔心女誡的事,並沒有多問,臨走時吩咐宮侍去查查華陰那邊是否有彆有用心之人,不然為何謝知的謠言屢次是由華陰傳出的
眾人等送走太皇太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但很快臉上又泛起苦澀的笑容,昨夜給謝娘子送女誡的女官自儘了。宮裡不許自儘,她是請假出宮,在宮外自儘的。她自儘前留下遺書一封,將女誡的所有責任都擔下。說她自作主張去給謝娘子送女誡,她自知罪該萬死,不敢求太皇太後寬恕,隻求能以死謝罪。其實誰都知道,這人替太皇太後主動頂罪,就是希望陛下回來,太皇太後能在陛下手下保住自己家庭。太皇太後早起心情好,眾人都不敢打擾太皇太後的好心情,等太皇太後下朝回來後再說。
今天朝堂上也比昨天安分,至少沒人再公然針對謝家,誰也不想承擔把謝知逼死的責任。眾人也不是沒有懷疑,這是謝簡故意讓孫女做戲,但是早有各家夫人上門探望過謝知,陳留隻讓幾家親近夫人進謝知閨房探望她,當然謝知是睡著的,沒有應付她們,陳留關鍵讓她們看了謝知的傷口。
那些夫人都被謝知脖子上明顯的勒痕和手腕的傷口嚇住了,回家就同自家男人說,謝家那小娘子氣性也太大了,不就是被太皇太後訓斥幾句嗎何必尋死覓活的這會誰都不敢擔逼死謝知的責任,隻把事情禍水冬移到太皇太後的訓斥上,橫豎他們的是親祖孫,沒有隔夜仇。
謝簡和秦宗言在退朝後,沒有離開,太皇太後見狀主動問兩人“你們有事”
謝簡和秦宗言道“微臣有私事想要求太皇太後恩典。”
太皇太後起身帶兩人去書房,兩人一到書房,就給太皇太後說了要把謝知許給秦紘的事,太皇太後沒想謝簡這老小子居然這麼容易就答應這門親事,她還以為要等謝知和秦紘的謠言再傳的不堪些,他才會答應,“秦五郎同謝娘子郎才女貌,聽說又是兩情相悅,這是一件好事。”
謝簡說“微臣也覺得這門親事極好,隻是請太史令為五郎和孫女合八字。”以謝簡和秦宗言的地位,找太史令合小兒女的八字是輕而易舉的事,他會讓太皇太後幫忙,就是想告訴太皇太後,他準備將孫女許給秦紘了。
太皇太後就巴不得謝知早早出嫁,焉有不應之禮她立刻下令太史令替謝知、秦紘合八字,太史令受了太皇太後的暗示,硬著頭皮給兩人合了八字,說是天作之合,太皇太後下午就讓人把八字送到秦家和謝家,同時還賞下不少財物作為謝知的添妝。
她以往對謝知的賞賜都是金銀,這次卻基本都是古物,難得給謝知麵子,卻讓謝知很失望,她情願不要這些古物也要金銀。禦賜之物是要供起來的,金銀是可以花掉的,相比之下,謝知更願意太皇太後用阿堵物羞辱自己。
謝知覺得自己這件事玩大了,在京城的暗衛肯定給拓跋曜送信了,她都擔心拓跋曜已經收到信件了,因此讓祖父加快動作,趕緊去太皇太後那邊過明路。等太皇太後的賞賜一到手,謝知連忙讓人收拾行李離京。謝簡也抓緊時間,低調給孫女辦了一場定親宴,還特地將太皇太後的賞賜放在最明顯的地方。前來觀禮的人皆百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好。不過鬨成這樣,謝知離京嫁人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她來的時候行李就沒怎麼打開,她自殺演戲前就又讓人收拾一遍,這次收拾速度極快,眾人一夜就整理完畢,謝知便借口去彆莊養病,一大早就離京了。陳留也知道謝知跟秦紘定親的事,她心中百味雜陳,她也覺得事情鬨這麼大,阿菀怎麼都不好入宮,入宮後她還不知道會被太皇太後折騰成什麼樣子,這孩子氣性太大了。陳留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何事情會鬨成這樣。
秦紘想讓謝知休息多養幾天病再走,可謝知哪裡願意她最怕的就是拓跋曜會突然回京屆時她想走都走不了了。再說她覺得她不走,太皇太後就要查到她身上了,萬一這老太太憤怒之下,作出什麼離譜舉動怎麼辦還是趕緊離開的好。謝蘭因也覺得女兒付出這麼多,萬一在離京前被拓跋曜逮到,那要多鬱悶謝蘭因帶著女兒先離京,兩人坐在馬車上時,謝蘭因心疼的看著女兒的脖子上的痕跡,心疼的說“你這孩子,做做樣子就好乾嘛假戲真做”
謝知無聲的微笑,沒有傷痕怎麼騙得了人
謝蘭因問謝知“太皇太後那本女誡是怎麼回事”她覺得以太皇太後的脾氣,不應該給女兒這本女誡的,這不是送把柄到女兒手裡嗎
謝知提筆給阿娘寫字,她讓人把李貴人的女誡放在太皇太後的書案上,也是給太皇太後一個暗示,她是秉著可有可無的想法,讓離開的暗探做最後一次任務,沒想這一次居然成功。現在細想她成功也不是偶然,皇子互換的謠言傳出去後,大皇子就廢了,即使太皇太後對大皇子沒太子那麼疼愛,也是她從小養大的孩子,她還希望他將來可以成為太子的左膀右臂,可現在什麼都沒了,她還要被迫放棄大皇子,她心裡怎麼能不生氣
人都是偏心的,沒人會忍心責怪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太皇太後這種唯我獨尊慣了的人,她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偏偏自己是讓她受委屈最多的人,這麼多事積累到一起,她沒訓斥自己,隻讓自己抄女誡已經很不錯了。誰能想到自己會自殺就是太皇太後都不會想到。
誰都知道,自己這一鬨,雖然洗清自己的名聲,可卻是踩著太皇太後名聲洗清的,任何想要入宮的人都不會用這種蠢招。謝知微微一笑,再有幾天,太皇太後也應該知道事情經過了吧謝知挺驕傲的,雖然自己多年布局都廢了,可至少能坑太皇太後一次,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經曆想想就很刺激。
謝知也聽說太皇太後女官自儘的事,謝知心頭並未有多少觸動,她做這件事前就知道會有很多人因此而死,但她還是做了,因為她不做這件事,死的就是自己、謝家還有她的手下。就如她那個時代夏言、嚴嵩和徐階,夏言放過了嚴嵩,結果夏言死了。徐階能忍又狠,所以嚴嵩最後落魄而死。官場宮廷向來都是你死我活,容不下半點善心,那些人跟了主人,就要有必死的覺悟。
謝知和謝蘭因先離京,在兩人離京的第二天,秦宗言和秦紘也離京了,秦紘身上還帶著吏部任書,吏部讓他出任建德郡防城都督。這幾乎是魏國最偏遠的地方,從某種程度來說,秦紘甚至可以說是被流放了,太皇太後對他的識趣很滿意,同時她也擔心夜長夢多,命吏部特批,好讓秦紘早日離京,免得拓跋曜回來他走不了。
而此時京城幾乎沒幾個人知道謝知跟秦紘定親,也沒人知道謝知同秦家離開,大家都隻當謝知去了彆莊靜養。謝知這次是要去武川,在京城辦婚禮已經來不及了,正好謝灝在武川,她就在武川發嫁,也算是奉父命結婚。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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