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砸在塵灰臉上,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林木間,塵灰順著直覺緊跟著若隱若現的光點,但可能是因為剛睡醒或者雨太大了,塵灰全身越來越乏力,如同跑步時岔氣,伸腿時抽筋,他堂堂卡茲戴爾中尉竟然沒追上一個獵戶。
光點消失在塵灰的視野中,塵灰隻好靠著一棵樹大喘著氣。異樣的感官在提卡茲全身上下脈動,塵灰猶豫著拔出匕首,對著手指處的疼痛點紮下。
鈍痛中聚集在一點突出,創口的黑血在雨中扭曲著,仿佛生命在抽搐和哀嚎,黑血逐漸被雨水稀釋成暗紅的靜脈血,落入泥濘中消失不見。
他的血為什麼會變成黑色?塵灰不知道。就像吳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何時失去食腐者的種族特性的。
但可以清楚的是,是這份黑血使他不再平凡,使塵灰擁有了類似血魔的力量。
給血塑形,然後肉體也逐漸向怪物靠攏,甚至在年紀輕輕時上任中尉,在卡茲戴爾實現階層跨越。
而這份血在雨中消散了,當時他早該意識到,他的肉體在初入城中開始就一直在被削弱……
或許是淨化?塵灰在心中嘀咕道。
雖然他在黑血中得到了好處,但塵灰可從來不覺得那群哥倫比亞特產的科研瘋子會給實驗體植入好東西,他不過是因禍得福。
塵灰靠在樹上站了一會兒,直到鈍痛的熱意被雨水澆滅,提卡茲握拳揮動,過去的力量不複存在。身體並未虛弱,但卻感受不到揮拳時的阻力了。
“希望離開幻境時能變回來吧,不然歸隊就得退休了。”塵灰無奈歎息,邁步原路返回。
樹林依舊森然,但塵灰卻莫名安心不少,下落的雨滴為林木增添了實感,直到提燈的光照在他前方的道路上時,塵灰才注意到有人在靠近他。
是艾杏佛。他提著燈,穿著蓑衣,單手壓著劍柄。
見一直躲著自己的家夥自投羅網,塵灰不滿地板起臉色,語氣不太和善:“艾杏佛,艾先生。這會兒怎麼不躲著我了?大半夜你出門乾什麼?”
“躲著你?我一直在找你!”艾杏佛麵色同樣不悅,眼中顯露出懷疑,“大半夜你搞一堆動靜把我嚇醒了,現在你居然問我出門乾什麼?”
艾杏佛的一番話令塵灰的腦門“嗡”的一聲炸響,察覺到艾杏佛懷疑的他急忙解釋。
“我被雨水打醒,去關窗,然後就看見窗戶外麵有光,發現你在外麵站著,我就翻窗去追。”
“然後我一直逃跑,你沒追上?”艾杏佛抽動嘴角,忍不住提醒說,“窗戶是關著的,你怎麼被淋醒?這才過了沒半炷香的功夫,風也沒這麼大,更沒把向外開的窗戶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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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窗戶就是開著的呀!”塵灰欲哭無淚地攤手。
塵灰完全百口莫辯,這件事實在太過詭異和邪門了,毛骨悚然的夢境,突然出現的艾杏佛,還有會削弱他力量的雨水,塵灰現在滿頭問號,更彆提解釋清楚了。
“艾杏佛,你得信我呀!”
似乎是因為塵灰的真誠,艾杏佛垂眸沉思。
阿納薩腦後的大光輪漸漸凝實了,冷色調的天藍光澤越過提燈的亮光撒在塵灰臉上,隨後艾杏佛抬眼,光輪隨之消失,而它的主人則變得果決且自信。
“塵灰先生,小生暫且認為你沒有說謊,雖然現在你同樣充滿疑慮,語焉不詳。”艾杏佛壓劍的手自然下垂,臉上顯出平和的氣質,“今天的事有些古怪,小生會去通知執法隊。現在我們先回去休息,在暴雨底下待久了會生病的。”
可能的信任危機解除了,艾杏佛和塵灰冒雨回家,把大開的房門重新關嚴,至於淋濕的衣服,塵灰表示自己會解決——儀容整備巫術手表,你可以永遠相信卡茲戴爾的技術軍備。
“今天的怪事跟恐怖遊戲似的,這地方不會是座鬼村和鬼城吧?”塵灰一邊凍得打擺子,一邊低語道。
打開手表,調整到清潔模式,啟動,塵灰僅一秒後就嶄新出場,把有點潮濕的毛毯換個麵,疲憊的身體就再度放鬆,在短短三秒內飛速入睡。
塵灰又是被凍醒的。關上的窗戶一如既往地用破洞吹著寒風,去正房查看,房門緊閉,抽屜嚴實,仿佛時光發生了倒流,但油燈已經凝固了。
“看樣子在這裡不會真的死亡。”
摸摸自己,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塵灰鬆了口氣。
雖然大江對岸有疑似邪神的玩意,但不會死這件事在主觀上總歸算為數不多的慰籍。
沒有再翻箱倒櫃,塵灰徑直開門離開。
這次塵灰不打算去江對岸作死了,這地方的沭水離得越遠越好。提卡茲遠望村落,實際意義上的鬼村比起不可名狀的眼珠和善太多了!
塵灰邁步走進村子,一麵觀察,一麵與現實的村落做對比。
夢中的村落有被燒毀的痕跡,但卻意外的完整,仿佛火剛燒起來就被一舉撲滅那般,大體都能住人。
而且它們是真的住了人的!塵灰每一間房子都搜了個遍,結果每一間房子的灶灰都是熱乎的!
“真是見了鬼了。”塵灰不知是第幾次說出這樣的話了。
探索完村落,塵灰沿著被雪掩埋大半的馳道走向沭水城……
塵灰從睜眼開始停頓三秒,才艱難地坐起,抬手看表,淩晨五點鐘。
睡是睡不著了,隨手抄起軍用水壺灌一口,塵灰把頭盔掛回原位,下床站定,愣住了。
提卡茲立刻拔出匕首劃向手指,是黑血。
“什麼時候?”塵灰皺眉收刀,一把推開房門。
正房的情景一片狼藉,房門被打開,雨水被風拍打進來,桌子上的油燈都被吹下桌麵,萬幸是鐵做的,沒有摔碎。
艾杏佛站在大開的門前黑著臉,手上扶著兩塊門板,他見塵灰出來,先是審視了塵灰的衣服,才說道:“有人來過,地窖門被強行開鎖了。”
“有丟什麼嗎?”塵灰撿起油燈並擺回原位。
艾杏佛搖頭,擰起他濃密的短眉毛:“問題就出在這,他什麼都沒拿,就好像他大半夜來我家隻是為了讓雨水把這裡變得一團糟。”
但話音剛落,艾杏佛又否定道:“也有可能是我沒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者他沒找到。”
塵灰看著苦思冥想的艾杏佛,提議說:“乾脆一塊告訴執法隊好了。”
“這怎麼行,隻是一次可能是惡作劇的事件,沒有必要勞煩執法隊。不過我的確得再進一次城了,地窖的鐵鏈要換上新的。”
艾杏佛把門板靠在牆上,而塵灰聽著對方的回複,越聽心越慌,一個不太妙的猜測在塵灰心中愈演愈烈。
塵灰深深地吸氣,他掩飾心底的緊張,看似輕鬆地問:“艾杏佛,昨晚你能聽出這個入侵者鬨出了什麼動靜嗎?”
艾杏佛聞言麵色尷尬地沉吟半晌,才回答道:“昨晚我睡得比較死,沒起來……”
“哦,是這樣啊……”
不是吧,又來?!
麵上表情不變,塵灰在心中戴起了痛苦麵具。
感情昨天晚上的“艾杏佛”都不是本人啊!
“真是見了鬼了。”塵灰虛捂前額,不住地歎氣。
就在這時,廚房裡的艾杏佛聽見了歎氣聲,在門框後探出腦袋來。
“塵灰先生,讓你見笑了,能不能再來幫幫忙呢?”
“昨天晚上不是還有剩嗎?”
見塵灰奇怪地看自己,艾杏佛腆著臉笑道:“這是給村裡的孩子的,大早上總不能吃涼的。”
塵灰聽罷點頭應下。
差點忘了,艾杏佛還是教書先生,嗯?教書先生還要備飯的嗎?
塵灰懊惱地敲敲腦袋。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做飯吧!”
新的一天,從煮大鍋米飯和鹵雜碎開始。老實說,看廚師做飯真的是一件治愈心靈的事。vp的!!請大家收藏:()我杜卡雷一定會成為vp的!!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