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逐者的住處就在魔王高塔的最頂端,正因如此,長者才讓魔王們在塔前跪著。
魔王高塔是魔王休息、辦公的場所,至少建造的時候是這麼想的,可實際上,特家兄妹和阿米婭一直是住自己買的公寓,還是對門鄰居,工作的時候也是去政治樞紐,高塔大多擁有的是象征意義。
說到底,卡茲戴爾皇室又不是正經皇室,魔王的名望源於魔王本身而不是血脈,所謂皇室不過是將魔王束之高閣的文明舉措,如果能用歲月的力量將魔王的名望轉移到血脈上,那就更好了。
杜卡雷輕輕推開臥室的房門,高貴的裝潢與精巧的結構布局展示著漢阿米帕對提卡茲文化足以自傲的理解,提卡茲的王卻身著樸素的黑袍,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注意到客人到來,提卡茲起身念一句“請坐”,而杜卡雷走上前去,與對方一同坐在軟墊上。
矮桌上沒有茶,更沒有糕點,什麼都沒有。
“遠逐者,他現在在哪裡?”杜卡雷沒有客套,直接進入話題。
杜卡雷第一眼就確定眼前的遠逐者是冒牌貨,無他,瀝血王子的魔王巫術可以顯示一個事物“存在”了多久,眼前的“遠逐者”才存在了八千多年,生死之間也就這個歲數了,“遠逐者”甚至不如長者年長。
“遠逐者”在生死之間建立前不存在。
“不知道。”提卡茲坦言,“本體從把我創造出來後,就再也沒有回到過這裡。”
杜卡雷雙目微闔,奇怪地瞥向他:“你難道不偽裝一下,就這樣承認了?”
“為何偽裝,既然你已經確定,那我的任何否認都不會起到應有的作用。”遠逐者複製體理所應當地回答,“況且,他與我沒有任何交流,我沒有理由為本體做事,我們甚至沒見過麵。”
複製體唯一的作用,隻是讓彆人知道他在這。
“那你知道他這時會做什麼嗎?”杜卡雷再問。收集線索的過程枯燥無味,尤其是線索隻有一個的時候。
“抱歉,孩子,我與本體的記憶多有差彆。我的自我認知注定不會與他行使同樣的決定。”
遠逐者複製體提醒說,雖然他與杜卡雷對答如流,但記憶終究與遠逐者不同。記憶決定人格,連記憶都不相同,做出的決定又怎會相同?
“我們唯一相同的看法,隻有‘你並非是號星士’的認知。這或許對你有用。”
即杜卡雷的自我認知問題。
提卡茲文明看待“個體”的標準是人格,杜卡雷的記憶是血魔大君為主體的,所以邏莉絲還認杜卡雷是老二哥並饞他身子(雙重意義),丹索依然認為自己的弟弟活蹦亂跳。
前文明對“個體”的標準則是靈魂,杜卡雷的靈魂裡有號星士的靈魂,所以弗裡斯頓會一口一個“號星士”地叫杜卡雷,普瑞賽斯也會對自己單方麵的情敵單方麵的敵視。
而遠逐者呢?他要用提卡茲的自我認知去承認杜卡雷是號星士。這太苛刻了,根本不可能成功。
杜卡雷點頭,他抬眼,緩緩起身,又站定,將手比劃到一定角度,黝黑的長槍在此過程中彙聚成形,凝為一體,尖利的一端抵在複製體的鼻尖前方。
“最後一個問題。”瀝血王子問道,“關於願力的計劃,是否出於你的本意?”
遠逐者複製體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死仇時代的恨意在他非人的厚重的鼻尖皮膚上輕點,他就忽地變成一攤灰燼,永遠消失不見。
不得不承認,遠逐者留的後手簡直是跟號星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滴水不漏。
複製體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與遠逐者沒有任何判定可能。生命乃至靈魂上的聯係,都在“死仇之血”的判定之外。
杜卡雷捋了把白發,險些把假發片拽掉。
顯而易見的,線索斷了,號星士的事還得問問弗裡斯頓和普瑞賽斯。
獨自苦惱一陣,杜卡雷長舒口氣:“算啦!總之先替漢阿米帕把改建許可證要到手,再去找博士他們討論清楚吧。”
——
地點:內化宇宙
天氣:空間穩定
跨過透明的晶體外殼後,便是銀白金屬構成的長廊,完善的宇宙維生係統使博士感受不到任何不適,與泰拉的地麵差彆不大。
廊道的地麵在博士的踩踏下產生疑似形變的外觀變化,一圈波紋蕩向深處,隨後又回歸原狀,因為在卡茲戴爾城的電音巡遊中見過類似的,所以博士隻驚訝了一刻。
除此之外,廊道中沒有太特彆的物什。
“和之前第一次見普瑞賽斯時的建築風格差不多,兩者是在一處嗎?”博士回想著他與普瑞賽斯第一次見麵,那時杜卡雷也在,普瑞賽斯指著他說,那裡是號星士的個人房間。
抽精力望向弦窗,無垠的星空向博士敞開懷抱,一顆行星在不遠處爆炸了。
博士對此無感且無趣,外界的星空與他要做的事沒有任何聯係,不過是好看的貼圖罷了,星船比之樓宇,前者也不見得比後者更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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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與他踩踏而出的波動一同向星船深處移動,他首先抵達的是一間類似於停泊港口的設施。
透過不知名的透明建材,一艘有十六分之一個高速軍艦大小的星船正在港中檢修。星船邊除了修理設備,還有一種疑似攝像頭成精的機械體在真空中飛行。
他們都是生命體,普瑞賽斯提起過,前文明是一個文明共同體,人族隻占項目組的一小部分。
博士除了好奇外沒有其它看法,他又不是人類至上主義者,那有點過於迂腐了,哪怕是弗裡斯頓也隻是鄙視文明的落後而已。
這種機械生命體在走廊也有存在,就在博士身旁,與一位工程師,一位長得像棒球的工程師交流,雖然他們的交流用語更像是哼音樂,但博士依然能認知到這是一種語言。
不過博士沒有現場學習的想法,哪怕這隻會花費不到四分鐘的時間。
他本能討厭這種語言。
博士想拍下工程師的肩膀(也可能是腦袋),但伸出的手掌卻徑直穿過他的軀體。
“幻影?”博士愣了兩秒,他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搖了搖頭,繼續向長廊深處進發。
廊道的拐角後是又一條長廊,但許多扇自動門開在了通道兩旁,一張長椅突兀靠在牆邊,長椅前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博士坐上木質長椅的左邊,靜靜觀看眼前上演的幻象。
那是他自己,還有一位鶴發墨眸,尖耳朵的小家夥。(博士一米七五,號星士一米六七)
小個子研究員身著類宇航服的白大褂,戴著三角兜帽,衣料雖輕薄,卻像醫生的工作服,內部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那小小的人兒也顯得可靠了,雖然有技術宅的意味在裡麵。總體上看,是一位很傳統的研究員。
“羅↗夏←~,你總算從實驗室裡出來了!”小個子說的語言是上個世代的語言,博士已經學習過了。
可他念名字的語調就像在歌唱,有些神經質的奇怪,但博士覺得並不壞,至少他唱得很悅耳。
羅夏?所以,這就是我的名字嗎?
他自己顯然被雷到了,無奈地請求著:“號星士,你還是叫我的代號吧!雖然你唱得很好聽。”
“可不這樣做,你們總是無視我的話。”號星士神秘地微笑,“不過,你都這樣求我了。這樣吧,你也要掀開帽簷,博士,我得盯緊你,防止你無視我說過的話。”
“真感謝你能放過我。”預言家如釋重負,他打開護目鏡,然後一把掀開完帽,長舒一口熱氣。
睜開湛藍的天空,同樣白白的團子也能放鬆下身軀,還有大大大呆毛也在彈來彈去。
“真帥氣!”
“你也不賴!”
兩人商業互吹一波,預言家先一步問道:“號星士,你為什麼不去實驗室找我呢?”
“還不是因為女祭司七個月前送你的幾何構造體也在你的實驗室裡,既然你不喜歡我對它的態度,那我乾脆不去見它,哪成想你待了七個月?
那個人造物就這麼好玩嗎?它可是衝我甩結晶體!”
號星士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仿佛預言家正因為糟糕的興趣玩物喪誌,預言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申辯一下。a–10隻是在向你打招呼,比她奇怪的同事有不少的,你這是對人造生命體的偏見。而且這七個月我可是讓那孩子運算出了源石的樣本三同化的理論模型,她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