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星士與弗裡斯頓描述的形象有億點出入。
他說,號星士是勝利主義的領頭人,但號星士對自身乃至上一世代的文明都是極儘貶低的,就差一句“我們是蟲子”襯托絕望感(繪星:其實已經說過了)。
他還說,號星士是傲慢毒舌的老東西,後者有待商討,前者的話,如果要讓博士選一個最謙卑的同事,那隻能是號星士,因為隻有他說出了“前文明不見得比現文明高貴”的話語。
“羅夏你個見色忘友的狗東西!我遲早要把你的生殖器官碎成中分子!普瑞賽斯你個前文明俚語的地球侮辱性女性代稱,我宇宙測繪師黑話你全家!冰冷的人工肉塊就該他媽的(屏蔽失效)變成溫暖的納米材料,忘恩負義的小——”
號星士的罵聲戛然而止,他飛快轉身,卻隻能看到一堵黑牆。憑借著身高差,博士成功瞄到了號星士蹲著看的事物——一碗鐵盆。
平平無奇的大鐵盆,恰巧能夠把腦袋塞進去。
大抵是號星士老家的習俗?不過這麼大聲的謾罵,一個鐵盆也不頂用,實際上罵聲已經振動了整條走廊,牆壁跳得像可視化樂譜。
“你……你來找我做什麼?”號星士在可愛地發抖,不過很快就調整回原樣了。麵色不善,又似乎更加嚴重,應該說是冷眼看著博士。
“擔心你的狀態,0731的辯駁適用於普瑞賽斯,也同樣適用於你。我猜的。”博士也不藏著掖著,他豁出去了,“你如果不高興的話,就連普瑞賽斯那份一起打了吧!我就一個小請求,彆打我的呆毛。”
“……我拒絕。”
號星士依舊對博士冷眼相望“我隻是一個人格模型,如果你想找代餐的話,我的職能裡不包括這項服務。”
“如果找杜卡雷反而會讓他為難的。”
博士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受委屈的是你吧?我是來找你的,信息體又怎樣?”
“……”
他的鼻尖抽動一下,觸電似地偏過頭去,繃緊了臉,很辛苦的樣子。
其實他本不必這樣,隻是預言家和女祭司沉默的現在,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成為那個符號,告訴項目組裡被嚇破了膽的人們,他們還有另一個選擇,所以他舉起了旗幟。
因為反抗,所以痛苦。壓力會把一個人逼瘋的,而預言家和女祭司想當然的反抗從未做好相應的思想準備,他們從未體會過這種痛苦的窒息。
他的肩膀不如特裡弗教授寬廣,承擔大量項目的中轉與完善是很顯得可靠的事,但他累倒的樣子真的很狼狽。
女祭司單薄的骨頭間藏著風鈴,可他也不見得有多麼粗壯的臂膀,隻能發出骨縫間牙酸的“吱呀”聲,一樣的瘦弱,果然不如女人呢。
“放開。”他在牙縫裡擠出一行字來。
“抱歉!”博士把胳膊從號星士腦袋上下來,麵露歉意。但沒辦法,這樣的身高差太適合放鬆手臂了,完美的胳膊架子。
號星士是小個子呢,對啊,瘦弱的小個子。
“諒你初犯(失憶了重新記數),我暫且放過你,現在立刻給我滾蛋!”
“是,我現在就滾~”沒有賴著不走,博士老實退走,畢竟小個子真的會打人的。
“等等!”或許是沒料到博士這麼聽話,號星士急忙叫住了對方。
“給你一個忠告。”小個子這樣說著,臉色終於紅了一點。
“如果朋友走了錯誤的路,就乾脆地放手,不要被過往的一切拉下水。朋友是很重要的,所以更要果斷。”
“那你呢?”博士忽地反問。
號星士沒有回應,博士也當自己沒有問過。就像現在號星士告訴自己動手的真正原因一樣,在未來的某一天,他遲早會說出口,後手仙人肯定會給這樣的機會的。
或許號星士的形象眾說紛紜,但總歸有一點沒錯:號星士真的很戀舊。他有充足的理由,豐灃的仇恨去下殺手,但到動手的前一刻卻變得猶豫不前。總之博士真的很好奇,號星士為什麼會死在一場早有預料的天災中?
“等等!”
號星士又一次呼喊,但這一次,博士抬腳策馬狂奔。
“我改主意了!”
……
等博士回去時,弗裡斯頓已經與某一隻血魔大君談完內化宇宙發生的事情了。“嗡嗡”聲環繞在耳邊,博士回頭望去,是恢複正常的源石防治無人機正在處理未活性化的源石。
見博士從內化宇宙的缺口走出,杜卡雷偏頭向他瞄了一眼,右眼角頓時一跳,而弗裡斯頓鏡片縮動,“哢嚓”一聲,一張照片從出貨口裡滑動落到地板上,又迅速被機械手夾起。
“博士,你的臉……”
杜卡雷欲言又止,肩膀輕微地抖動幾塊青紫色的淤青大刺刺地長在臉上,大塊紅腫像給麵皮鋪上深紅色的網格,狹長的劃傷彙成血珠滾落,還能看到外翻的皮肉。
“我,我沒事……”博士小心翼翼地說著,但扯到傷口帶來的生理性眼淚卻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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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星士下手也太狠了吧,當初在卡茲戴爾東部戰場挨大炎的法術飛彈的時候都沒這麼疼!博士感受著他從未體驗過的臉部“受寵”,心中痛苦萬分。
“我看的出來,號星士的信息體隻造成了軟組織挫傷和表皮劃傷,沒有造成哪怕一絲結構性損傷。”
杜卡雷無奈地笑了笑,他向前一步,虛捂住博士鼻青臉腫的臉蛋,源石能量滲入汙血,鮮血巫術治療修補破裂的毛細血管並清理滲出的組織液和血液。
“普瑞賽斯和那個卡特斯孩子去哪了?”
博士一麵接受治療,一麵向杜卡雷詢問普瑞賽斯和希爾達的位置,杜卡雷回答“不知道。”,弗裡斯頓則是收起黑曆史照片,回答說“那孩子沒有穿衣服,普瑞賽斯想自己為她安排上下裝。”
“真的把她當孩子養了呀……”
“這是好事,這樣她就不會突然發神經了。不過……我猜她會給那孩子穿一套防護服。”弗裡斯頓說完,顯示屏上亮出“揶揄”的圖案。
博士聽出了弗裡斯頓的話外之音,臉皮剛剛紅起來又立刻蒼白。突然收縮的血管,麵部豐富的肌肉動作和流速加快的血液與被巫術牽引的淤血衝撞在一起——麵部抽筋了。
“博士,你可以大點聲說話了。”
杜卡雷放下手掌。其實治療這麼簡單的,又與血液有關的傷勢,杜卡雷半秒之內就可以修複好,但博士對“以源石為媒介對自身狀態的操控”有著免疫的抗性,他隻能用間接手段修複,這樣回流組織液和血液是需要時間的。
“謝謝……杜卡雷。”
博士嘶嘶吸著涼氣,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滲血的劃痕略微泛紅,淤青隻餘淡淡的陰影,腫塊乾癟至抹消,火辣辣的陣痛和針尖似的瘙癢褪去。很完美的治療,除了臉部還有紅暈,已經看不出受傷的痕跡了。
“不客氣,舉手之勞。吃塊巧克力吧,緩解一下應激反應。”杜卡雷優雅地將左手伸進口袋,取巧克力的動作猶如紳士哄小孩。
“……杜卡雷,你的手。”但博士畢竟不是小孩,他的注意力聚焦在腦袋上——杜卡雷的胳膊搭在上麵,壓住了他的呆毛。
“抱歉,不由自主地放上去了。”杜卡雷麵色歉然地放下手臂,並對其使用清潔巫術呆毛居然沾上奶漬了)。博士和他的身高差實在是太適合當胳膊架子了,放上去挺舒服的。
在公投室中,號星士,杜卡雷,穿越者對“將羅夏作為胳膊架子”的議題全票通過,並試圖在下一次放置飲品.jpg
“……沒事的,不要有下一次?”
博士低下腦袋,似曾相識的一幕讓他的心空落落的,他抿一抿嘴,那感覺又像在窒息的黑暗中摸索,不知所措。“火把”已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