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告訴我?!”
安寧的病房內,窗外花園樹梢的影子投射在病人的床櫃,影子在這一瞬間震動,幾隻羽獸的影子溜出潔白的床榻。
阿黛爾憤怒地質問著,零星的唾沫飛濺到瑪格娜的方向,它在接觸到瑪格娜之前被周遭的巫術拉到地板上,隨即被傳送出門,讓場麵不至於太難看。
瑪格娜開囗,話語卻被病床上的病人先一步說出。
“阿黛爾,是我擔心影響你的學業,才讓你的母親隱瞞我受傷的事……”
卡堤亞的視線轉向彆處,他想要取回安放在床櫃上的眼鏡,但他略過被繃帶包裹的右腿,看向床櫃時才想起,他的眼鏡已經交給妻子擦拭。
“但這也是你們共同做出的決定啊!”
小羊羔顯然不聽這一套,繃緊的軀體顫抖地前傾脖子,阿黛爾對著父母吼道“你們從來都不會在乎我的感受,一直去追尋火山,家長會不曾參加過一次,現在就連讓我為你們擔憂的權利也要奪去!”
瑪格娜趕忙看向卡堤亞,卻正好與丈夫的視線相對,夫妻二人沉默許久,卡堤亞開口。
“阿……”
“我寧願你們從來都沒有生下過我!”
小羊羔並不想聽父母的辯解,她在向他們吼出這句話後便回身打開房門,將木門狠狠地拍在門框上,隔音效果較強的病房將父母隔絕在另外一個世界。
阿黛爾抬腳離開,卻猛地撞上牆壁,抬起頭,杜卡雷正欲開口。
“阿黛爾……”
杜卡雷低聲喚出孩子的名字,阿黛爾立刻低頭,淚水忽地蓄上眼眶,她發出模糊不清的顫音,似乎是打招呼,而杜卡雷隻是疑惑地擠出一聲鼻音。
臉頰發燙的小羊羔隨即悶頭向前,想要推開看似消瘦的血魔,卻沒有推動,一個踉蹌,滑過了杜卡雷的披肩。
推開托舉肩膀的手,阿黛爾慌慌張張地跑向樓梯間,像失手的小偷那樣逃掉了。
杜卡雷沒有立刻追上去,他抬起托舉孩子的左手,拇指與中指撚在一起,又微微張開,被甩下的淚水貼合指腹。
血魔大君思考了足足三秒,將工作狀態踢出腦海後,才終於大跨步追了上去。
出乎杜卡雷的意料,即便趕到醫院大門,他也沒有追上區區一個小孩子。
阿黛爾跑得很快,或許是恥於被熟悉的人安慰。根據經驗,杜卡雷在心中推測道。
能夠快速逃離的手段很好猜,除了國家參與修築的設施,其餘建築是不允許使用傳送門的,唯一能快速轉移的手段,隻有在卡茲戴爾城廣泛存在的能量態索道。
瞧了瞧街邊豎立的索道支架,杜卡雷轉頭回到醫院大廳,隨意挑選了一間傳送室,在傳送門框旁的終端上依次掃描身份證,貴族證明以及軍隊內部權限卡。
收到特殊指令的終端解鎖了區塊與合法權利限製,在杜卡雷輸入坐標後直連學院區檢查站。不過由於學院區的特殊性,檢查站就是極限了,去宿舍的路還需要杜卡雷自己再走一遍學院區的索道係統。
阿黛爾或許行動迅速,但想要甩開卑鄙的大人還是不夠快。
……
在龐大的區塊集合,即便借助索道係統,想要趕到宿舍區也花了不少時間。
隨著時間逐漸趨近於淩晨3點,黑夜愈發沉重,學生們都已睡下,區塊內看不到幾盞燈光,即便是阿黛爾的宿舍房也漆黑一片。
叮咚
作為對弗裡斯頓的尊重,杜卡雷出於禮貌按下了門鈴,下一秒就要用血液撬鎖非法入侵。
哢嚓
並沒有讓遵紀守法杜先生得逞,玄關大門迅速打開,冷風吹拂,門後沒有站著小羊羔,隻有一片黑暗。
杜卡雷略微愕然皺眉,他低頭看向地板瓷磚,隻見一款傳統樣式的圓形掃地機器人溜進走廊,停在二樓的階梯前不動了。
黑暗中閃爍一點紅芒,勝似恐怖片的經典場景足以將東國的明星偶像嚇退,但有夜視能力的血魔完全無感。杜卡雷無視掃地機器人走入黑暗,快步爬上二樓。
二樓依舊黝黑,更多的燈光排列在走廊左側的房門前。燈光不規則,是各種款式的居家機器人。
人型的在腹前並起雙手,犬形的夾著尾巴,幾何形的機器人們讓開一條道路它們無論款式新舊,都被其主人加裝了智能模塊。
杜卡雷看到異常繁多的智能機器人沒有驚訝,他的家族城堡也有大量血裔維護,阿黛爾在納西莎的宿舍長住,家裡有許多機器人不足為奇。
這些機器似乎都被拆卸了發聲模塊,對客人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盯著,卻沒有不尊重的意思。人型機器用鑰匙打開上鎖的臥室,幾步後撤,彎腰示意杜卡雷進入。
杜卡雷向它們點頭,大跨步邁入臥室。
依然是黑暗,阿黛爾的抽噎聲壓抑於屋內,杜卡雷沒有開燈。
“先生……”
借助窗外灑下的月輝,阿黛爾在黑暗中有模糊的輪廓,眼睛也反射出光亮。等待燈光未果,她安靜了。孩子吞咽喉間的異物,半晌,她開口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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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雷先生,醫院的事您可能誤會了,爸爸媽媽對我很好,我太激動了——”阿黛爾深深地喘息兩秒後,才解釋道,“——會說出那些話……”
阿黛爾已經確定杜卡雷能夠看到病房內的景象,在她看來,血魔大君一直這麼厲害。
爬出床鋪,拉上窗簾,阿黛爾的陰影在黑暗中蠕動。
哢嚓
台燈打開了,柔和的橙黃色燈光照亮了床邊的小小領域,阿黛爾抬眼觀察杜卡雷,血魔鮮紅的瞳孔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關心,沒有讓她回應。
阿黛爾伸手拿起床頭櫃擺放的相框,相框被細心嗬護,沒有劃痕和塵埃,孩子將它抱在懷裡,然後平放於膝上,好讓杜卡雷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