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博士作何反應,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一腳踹開,冷硬的銀灰腿甲帶著沛然巨力,如受驚的梭魚般竄到近前,辦公桌像棉絮被他提起,暴露出三個驚慌失措的人兒。
見其中一人握緊一對短刀,他便抽一冷子,一記鞭腿砸向那人的腦袋。
“停下!”
博士大喝,彎腰擋在二人中間。
戰士聽令,兩腿繃直,以不合常理的滑稽姿態停在將軍身前——他雙手高舉辦公桌,神似大步起跳前的芭蕾舞演員。
“貝利上尉。她們是我的老朋友,沒事的。”
名為“貝利”的科爾達卡茲將辦公桌放回原位,立正站好,向博士敬禮:“沒有發現她們是我的失職,檢討我很快就會遞交給您,以及補辦會麵的流程,我們會解決。”
貝利報告過一句話,門外又衝進四位科爾達卡茲,他們直屬管轄的團級精銳堵住房門。
從走廊到大廳,交叉排列了一群久經考驗的戰士,千百條術槍,組成密集的槍線,從裡到外,一隻羽都飛不出去。
“沒事,沒事,不必在意,你們忙自己的。”
博士尷尬地擺手,他又能抱怨什麼呢?是他的人先不守規矩的。
貝利等人紋絲不動,眼神冷得像冰,博士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表達有歧義,他趕忙抬手製止行動,再對戰士們甩了下手。
“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是,將軍!”
科爾達卡茲整齊劃一,小碎步退走的同時帶上了門。
“博士,你剛才很帥哦~”說完,普瑞賽斯托腮,讚賞地看他,目光柔和,帶著笑意。
“彆侃我了。”
博士摸了把鼻梁,右手按住椅背,轉出原位,又在桌邊站好:“出來吧!礫,曉歌,露托,晚上好。”
兩隻紮拉克,黎博利依次冒出腦袋,她們衝博士問好,又轉頭看向普瑞賽斯。
這是一副什麼眼神呢?
是爭奪半天,才發現食物旁臥著一隻野貓的眼神。
而普瑞賽斯,她同樣在審視她們:多麼文靜的一群女孩兒呀,死氣滿滿的小鳥活躍些,同樣殉亡的灰毛鼠反倒頹廢,還有一隻主動的粉毛老鼠在調味。
“博士,最近幾年,你吃的這麼好嗎?”
“我吃的好?呃……普瑞賽斯,我胖了多少?”
“沒關係的,博士,小肚子長肉也很可愛。”
博士的鈦合金磚頭依然讓人沒啥指望,礫抓住機會暖昧,但某磚頭臉都沒紅。或許他真應該戴上兜帽,至少其他人會因此對他的反應抱有不切實際的妄想。
礫未建功,也不氣餒,她改口抱怨道:“博士,剛剛我的腦袋可差點開花了呢,沒想到一年沒見,博士就已經變成高不可攀的王子了。”
“是我們,我們險些喪命,死去,腐敗。”露托冷靜地念道,眼中飽含希冀,“在博士身邊開花。”
曉歌在她身旁糾正:“會被收屍的,丟到垃圾處理場,被燒成灰。”
“這不是還沒發生嗎?!”博士意外沒有否認和安慰,畢竟理性分析,真實的下場遠沒有猜的這麼好,“下一次不要再偷偷溜進來了,我現在的身份比較……敏感。”
博士說罷,轉身拉上窗簾,把密密麻麻的紅外光點擋在窗外,簾子很快由淺轉深,窗沿又圍上了幾個雙開門提卡茲大漢。
博士現在的身份形象點說明,是中央區四大樞紐的最高軍事負責人,彆稱禁衛軍指揮使,有權力直接指揮卡茲戴爾城各區塊的所有軍事部署,乾涉首都治安與管理強製力的運行,自命為卡茲戴爾的脊柱都不顯得虛分。
有不明威脅源摸進他的辦公室,還能留存身體、靈魂、記憶、身份、存在痕跡,當真是眾魂保佑。
“不過,你們是怎麼潛進來的?”
博士示意三名乾員站到一邊,自己坐回仿生椅上,往一壘夾層裡取出草稿,他抽了空閒,盯著曉歌。
曉歌自挎包裡捧出一座便攜口袋法陣,解釋說:“這是露托從乾員遺棄物倉庫裡找到的,能傳送。薩米,我們找不到你,但一聽說你回卡茲戴爾了——”
“我們就合計來找你,光幕裡的事讓我們很擔心,我們怕你死掉了。”露托補充道,“法陣還能用第二次,我們現在就逃離這裡…嗯?”
紮拉克話音剛落,辦公室的地板和窗簾後就冒出薩科塔的光環,因為其主人情緒上的激動,光環的亮度甚至堪比天花板的高瓦數燈泡。
邏各斯,瞧瞧你乾的好事,以後不準再隨便亂丟東西了!
“哦,不要激動,她們不太懂規矩。”
博士開口安撫受驚的科爾達卡茲,順便調整坐姿,讓光環的亮度照向草稿,調整好免費的台燈,他一邊寫文章,一邊解釋道:“我不用離開,曉歌,露托,你們以為我會受到虐待?不,恰恰相反,我現在受到的重視不比當年在羅德島差。”
泰拉人總因為他在光幕搞出差點用法陣引導天災炸掉卡茲戴爾的狠活,就認為卡茲戴爾的提卡茲們不待見他,博士對此的評價為:文明的差異總是催生出不自覺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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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卡雷曾與博士在夜晚聊騷時討論過這個問題,這位以仁慈示人的血魔大君,曾篤定過自己絕不會放過為薩卡茲做出貢獻的異族,僅因為異族並沒有當自己是薩卡茲,僅因為帶著憐憫。
博士曾批評過,但到最後,事實證明杜卡雷的做法是貼合實際的觀點——提卡茲與泰拉是兩個迥異的文明,雙方的差異在共同生活後隻會更多更雜,難分對錯。
差點毀滅卡茲戴爾的確是任何提卡茲國民都難以原諒的大罪,但特蕾西婭選擇給予他機會將功補過,而他把功補得有億點大了。
在卡炎戰場打出了13的驚人交換比,由此被薩卡茲們敬畏地稱為“來自卡茲戴爾的駭人惡靈”。
博士創造出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奇跡,這份功績在瞬間就遮住了他可大可小的過錯,一路把他提到了與孽茨雷並肩的傳說地位。
現在連卡茲戴爾的四歲小孩都會挺起自己的胸膛,發誓未來一定要做博士那樣的傳奇指揮官。
“其他人都把我當孩子一樣捧在手心,生怕我像蜜糖一樣化了,怎麼可能傷害我呢?”
博士說罷瞅著在腦門擺動的呆毛,確信自己不是易溶於水的廢柴,暗自點了點頭。
“然後,礫,你為什麼跟曉歌她們來這?”
博士寫完一個小節,抬眼看向紮拉克嫵媚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