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有“囚龍之地”四個古篆大字的石碑，被方寒“吞”入腹中。
這樣的場景，石俊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師爺爺，您是不是清醒了？”石俊低吼一聲。
不止是他，胡妙妙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與天縱魔尊的大戰，他幾乎沒有動用什麼神通，完全靠著本能在戰鬥。
但是收取這塊石碑的手段。
再加上他應該是認出了石碑上的古字。
這兩樣無論哪一樣，都不是一個神誌不清之人可以做到的！
石俊的低喚，在這空蕩蕩的山石地傳出很遠。
兩人四目死死盯著方寒。
後者在吞下石碑之後，就愣愣地看著石碑倒下的位置。
此處除了些碎石，什麼都沒有。
但是他卻“看”得很專注。
甚至胡妙妙跟石俊二人，都懷疑石碑鎮壓著什麼。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在這種“癡呆”、“專注”狀態下的方寒動了。
他轉身朝著此前行進的地方而去，二人不得不快步跟上。
他們繼續往前走，如此三日左右。
“至強戰場。”
悶聲行進中的二人，突然聽到這樣四個字。
胡妙妙一個加速，將方寒截停。
“至強戰場”這四個字本身的震撼度，她都已經不管不顧了。
因為這句話，是從他的口中說出。
他這是能自主思考了？
“方寒，你醒醒。”胡妙妙雙手抓著他的肩膀，“是我，妙妙啊。”
石俊站在遠處，並沒有靠近。
胡妙妙這位師奶奶對師爺爺的思念，絕非他這種徒孫小輩能理解的。
此刻聽到師爺爺口中吐出四個字，強如她這個被尊為天狐王的超級強者，都差點兒情緒崩潰。
被胡妙妙攔下的方寒，目光卻依舊一片呆滯。
她靜靜地盯著他，雙眸之中有兩行清淚，不自禁滑落。
遠處的石俊鼻頭一酸。
一千多年的等候，一千多年的尋覓。
等回的卻是一個沒有自我，甚至都認不出她的人。
眼下對方好不容易有了自主思考、認知的能力，但是卻一直無法交流。
這也就是天狐王意誌堅定，實力超絕。
她坐鎮人界一千多年所養成的城府威儀，讓她一直以來都能強行壓製住自己的感情。
此刻聽到方寒說出四個字之多，她還如何繃得住。
然而她就這樣盯了方寒許久、許久，直到她眼淚都好似流乾了的時候。
“彆哭，走。”
方寒的嘴巴張開，艱難吐出這樣三個字。
胡妙妙本來悲傷無比的心情，頓時雨過天晴。
他是真的能思考、說話了。
就是他的這個反饋頻率太久，或者說他的反射弧，著實是長得驚人。
胡妙妙好似一個小丫頭一樣，又蹦又跳。
“阿俊，你師爺爺他真的能說話了！”直到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喚石俊過來。
後者站在不遠處，雖然沒敢仔細瞅著這邊。
但是師爺爺方寒開口說話，他是聽得明明白白。
他老人家現在能戰鬥，有神通。
就是想要表達自己的話語時，反應慢了一些。
他們兩個圍著方寒轉了一圈又一圈，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他早些徹底回歸自我。
“擔心。”
兩人轉了一圈，又聽到方寒吐出兩個字。
他現在好似神誌被封困在了肉身之中，想要跟他們交流，難度非常的大。
此處沒有旁人，石俊將當初在雷劫之下，師爺爺的壯舉說了出來。
“雷劫覆蓋之下，師爺爺他言語沒有任何阻礙，神誌清晰且強勢霸道。”石俊將諸多細節，一一說給胡妙妙聽。
胡妙妙抬頭看天，雷劫麼？
雷劫是天地間最神奇、最恐怖，讓諸天修士最期待也最畏懼的力量。
古往今來，除了石俊口中的方寒。
她那貫穿百萬年歲月長河的，九尾天狐一族的傳承記憶中，都未曾有過先例！
當然眼下，他們兩個關注的重點都不在天劫之力不加身上。
“有沒有可能，你師爺爺在避諱什麼東西？”胡妙妙突然提出一種可能性。
“他隻有在天劫之力覆蓋的範圍，旁人無法踏足、探知情況的環境裡，才能自如回歸真我！”
莫說自如回歸真我了。
喝退天劫，強行攫取雷雲中的寶物。
當年的雷帝，也做不到啊。
他如果不是以這種狀態存世，該得有多強？
胡妙妙突然驚覺。
“他不會已經無法存世了吧？”
她這一句話，讓石俊整個摸不著頭腦。
師爺爺不就活生生站在自己二人麵前嗎？
再者說了，以師奶奶對他老人家的感情，不可能是在詛咒師爺爺命不久矣的啊。
“難道......”
石俊雙目瞪得溜圓。
現如今這種情況下，什麼樣的人無法出現在這世間？
那自然是至強者啊！
諸天、亂古以及魔界，之所以會發展成眼下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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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因為至強者集體隱世嗎？
到了師爺爺這等實力，還有什麼人或者物，是需要他去忌憚避諱的嗎？
要是說，那就隻剩下一個原因。
他難道也跟那些至強者們一般，沒法在這世間顯現！
這樣的猜測一出，石俊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了。
據他所知，師爺爺方寒修煉至今，最多兩千五百年到兩千八百年的樣子。
絕對絕對，不可能超過三千年！
一尊不到三千歲的至強者？
石俊在看向方寒的時候，眼底的崇拜之色越發的濃鬱起來。
這是何等的妖孽？
即便是傳說中的神話時代，混沌神魔消失之後，後神話時代，那些號稱後天神靈的生靈。
也不可能三千歲證道至強。
古往今來有記錄的最年輕至強者，也至少在八千歲左右方才證道。
而大部分至強者證道之時，都已經在萬歲以上。
按照王境強者的年齡與巔峰期來算，萬歲左右才是他們達到個人狀態巔峰的時期。
萬古以來證道的至強者，也大多都在這個年齡段附近。
“不對。”胡妙妙隨後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隨著她的修為日漸高深，也逐漸觸摸到了某些不可名狀的境地。
就好似月王。
千年過去，她的實力越發的強大。
可是卻一直未曾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