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咣當咣當的直奔關內,車廂裡,來自崗崗營子的眾人枕著嘈雜聲入睡,夢裡,他們奔向了幸福!
沂蒙山區。
餘鈴鈴背著一捆柴,她的腳步虛浮,咬緊牙關拽著捆柴的繩子,無視餓的咕咕叫的肚子,朝著山腳的小村子艱難的走著。寒冷的山風吹過她的臉龐,讓這個瘦弱的姑娘不由得縮了縮纖細的脖子。
老區人民苦啊!特彆是這幾年,天災加**,就算大家勒緊褲腰帶努力乾活,可是每年的糧食依然是不夠吃的。今年以來,彆說白麵、棒子麵了,紅薯也僅僅夠勉強裹腹餓不死罷了!這還是老支書帶頭違抗命令,不僅沒有按要求種植穀子,反而偷偷的多種了一些紅薯,這才保證了大家的口糧。可是老支書被人帶走,現在再也沒人能真心為大家好了,也不知明年該怎麼辦。
老區人民窮啊!明明餘鈴鈴一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卻穿的如同乞丐,身上的棉襖還是以前鬥地主分田地時分給自家的,已經被穿的破破爛爛補丁摞補丁了,就這也是家裡不多的禦寒衣物了。她想起在供銷社看過的花布,那種布料要是能做個新襖子,穿在身上該有多暖和多美啊!還有那香皂雪花膏,更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商品,聽說供銷社的棉鞋賣的也實惠,花頭繩也漂亮,可是自己卻從來不敢看。奶奶和父親身體不好,二伯這兩年也累倒了,家裡一貧如洗,唯一值錢的隻有餘鈴鈴和母親精心養大的一小群雞。每次賣了家裡攢下來的雞蛋,母親都會買些鹽和火柴等必需品,每當她說要給自己買個什麼東西時,自己都會趕緊搖頭示意自己不需要,可是哪個女孩子不喜歡漂漂亮亮的衣服和花花綠綠的頭飾啊?可是誰讓自家窮呢?飯都吃不飽了,還顧得上美不美嗎?後來自己辛辛苦苦養的那一小群雞被抱走了,說是要集中養殖,自己更不敢再奢望彆的了,隻能求吃飽飯,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餘鈴鈴小心翼翼的順著崎嶇不平的山間小路下來,迎麵就遇上了來尋找自己的二伯。二伯拄著根木棍,三步一喘,見了餘鈴鈴二話不說就拉著走。走了幾步,看見餘鈴鈴還背著那捆柴火,連忙讓她把柴火扔了。
餘鈴鈴:"那是我好不容易才砍的,扔了多可惜啊。怎麼了二伯?出什麼事了?"
二伯喘了幾口氣,這才對餘鈴鈴說:"讓你扔就扔,動作快點,趕緊回去收拾收拾。你隔壁村的遠房二叔從東北回來了,帶了一群那裡的鄉親們過來相親呢。他們那裡日子富裕,能吃得飽飯。老支書也下台了,咱們這大山裡的日子是過不下去了,明年要還是這年景,你二伯我就鐵定是要沒了。孩子啊!跟著去討個活命吧!能活一個是一個!"
餘鈴鈴小臉一白,眼眶就紅了,她咬了咬唇:"我不去,是死是活我都跟家人在一塊!"
二伯生氣了,舉著巴掌就要打下去,可是看著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侄女,那巴掌是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這個傻丫頭為了這個家,再苦再累也不叫屈,長這麼大新衣服都沒有穿過一件,自己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啊!
"聽話啊丫頭!你為咱這個家做的已經夠多了,這個時候可千萬不敢犯糊塗。那裡日子好,過去就是享福的,而且你遠房二叔說了,是讓你們姑娘家先相看一番,實在相不中也不勉強,你就去看看吧,啊?"
餘鈴鈴咬著唇,怎麼都不開口,死死抓著自己的那捆柴火,執拗的很。
就在這時候餘鈴鈴父母也尋了過來,見自家丫頭那模樣如何不知她的心思,當母親的恨得牙癢癢,上來就奪過了那捆柴火,讓自家男人和二哥押著這個強丫頭回去收拾打扮!
家裡什麼都沒有,連一件體麵的衣服都欠奉,打扮什麼打扮?這個年代有這個年代的做法,幾人一回到家就給餘鈴鈴收拾開了。
先是讓餘鈴鈴洗洗臉,換了一身乾淨點補丁少的衣服,又把頭發散開梳整齊,編了個辮子,最後用米粥上麵那層米油,把散碎的頭發抿整齊,這才拉著餘鈴鈴朝著鄰村餘有慶家老房子走去。
餘家老房子這裡,昨天剛剛到了這裡餘有慶立馬就通知了一眾親戚和鄉親們,頓時門檻差點被踏破了。這個時候家裡少一口人就多一口吃的,關鍵時候可是能救命的。而且餘有慶還保證了,嫁到那邊吃喝不愁,還能給家裡留00斤糧食和十塊錢當彩禮,頓時讓大家夥熱情高漲。不過人家要求也嚴格,首先是得身體健康,不能定過親,家人裡還得和睦。那種想把女兒賣出去的人家就不要往前湊了,人家是結親,不是買賣人口的!
家裡喜歡定個娃娃親的頓時悔的捶胸頓足,每天喜歡拌嘴吵架、打罵孩子的更是悔不當初。不過有些人還不死心,厚著臉皮非得把女兒送過來,人家大致了解一下情況,給一包喜糖就打發出來了。出來後一問,連對方人都沒見,隻有餘有慶和餘家一個族老接待,維持一下雙方的麵子,這事就算結束了。
餘鈴鈴過來時是被父母和大伯二伯押過來的,生怕這個倔丫頭中途跑了。餘有慶對這個遠房侄女還是很聽說過的,小小年紀乾活就是一把好手,燒火做飯、喂雞、打豬草、帶弟弟妹妹,可謂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好姑娘,長得也俊俏,就是家裡太窮了,一般人還真不敢招惹。見是這個丫頭過來,心裡頓時就有譜了,等小姑娘進門,立馬又是給拿糖又是給拿果脯,等小姑娘穩了穩心神,就把小姑娘和家人帶到一個開著一條窗戶縫的房間,喊了幾個小夥子挨個在院子裡走了幾圈。
餘有慶:"丫頭,按道理說你得喊我一聲二叔,咱們也算自家人,我就不會騙你。這幾個小夥子都是些棒小夥,也沒什麼不良嗜好,種地,捕魚,打獵,個個都是有著一技之長的,你看看你相中了哪個,我給詳細說說,你覺得行了,點頭了,咱們再去喊他們家人過來一塊見見,雙方都覺得行,後麵再說彆的事!行不行?"
餘鈴鈴羞的臉紅到了耳朵根,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急得後麵站著的她媽恨不得跳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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