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是在老旅長家裡見到張連順的,這個當初為了一些保安團的武器裝備不惜跑斷腿的漢子如今也已經步入中年。工作上的打擊和多日來的不停奔波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一身單薄的軍裝和一包簡單的行李,臉上胡子拉碴的,估計接到調令就被人送上火車了,連個厚棉服都沒準備。不過精神依舊還行,坐在椅子上身姿如挺立的青鬆,嫂子問他一句,他就規規矩矩的回答一句,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聽見李昊進門的聲音,他站起身,轉頭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張連順驚喜的詢問:"李昊?你怎麼也在這裡?"
李昊沒好氣的道:"你覺得呢?不是重要的事,我一個剛剛結婚的人會扔下漂亮媳婦兒千裡迢迢的過來這?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家夥!"
張連順臉色頓時變得不好意思起來,訕訕的開口:"真是不好意思了啊!讓你費心了……我這犯了點小錯誤,居然還惹得你跑一趟……"
李昊差點被他氣壞了,"小錯誤?不是你領導開明,斃了你都有可能,你還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德行了?"
張連順:"咋了?我又沒錯!他們就是明擺著給我穿小鞋,我不信這天下還沒個講理的地方了!這件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昊簡直快頭疼死了……
張連順這家夥是一個做事即極為認真的人,忠誠、勇敢、無畏,當一個軍人可以說是極為優秀的,就是在人情世故這方麵有點死腦筋,完全不知道變通,政治嗅覺更是低的可憐。一直到了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還在為自己的遭遇憤憤不平。
李昊氣得牙癢癢,都想上手揍他了,兩人正像兩隻比賽著鼓氣的蛤蟆,頂著頭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老旅長回來了。
老旅長咳嗽一聲,嚇得李昊兩人趕緊分開,特彆是張連順,他可能敢於不服氣的和李昊頂牛,但在老旅長麵前,根本就不敢炸刺兒,老實的跟個麵瓜一樣。
"你倆跟我來書房……"
兩個人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麵進了書房,李昊關上門,殷勤的給老旅長泡了杯茶,這才老老實實的站到一邊,期待起張連順挨訓的畫麵了。
老旅長沒有急著開口,先是拿出一遝信紙和一個信封,坐在書桌前麵寫起了信。與略顯輕鬆的李昊不同,張連順這會兒冷汗都快下來了,再沒了剛剛和李昊對峙時的那個勁頭。
"連順啊!你現在了不得了啊!罵人、打人、頂撞上級、私自填寫學員檔案、拒不執行命令,這一樁樁一件件,人家沒有冤枉你吧?嗯?我剛剛在門外聽你跟李昊抱怨,說人家給你穿小鞋?就你這樣的,一遇到事兒就熱血上頭,意氣用事,輕而易舉的就露出一堆破綻,被人抓住了把柄收拾還有臉埋怨了?"
張連順無可反駁,隻能老老實實聽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