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濕透的老賈順著黃河邊走了很遠，這才找到一戶人家。得知他是從河裡爬出來的，那家人紛紛誇他命大。過了個把月，洪水退去，老賈回了家，又一次變得一無所有。
村裡那麼多人開著船出去，就回來你姓賈的一個，能不鬨嗎？老賈隻能到處跟人講述自己的經曆，很多人都不信，說是他肯定是看錯了，開船撞到了礁石上，要了一船人的命。可就算老賈把船開到礁石上，那其他同行的小漁船呢？也都觸礁沉沒了？
後來他遇到了一個算命的瞎子，瞎子聽了他的遭遇後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覺得是河裡的東西可怕？還是那個詭異的小孩兒可怕？
一言驚醒夢中人，讓老賈錯愕不已！
他連忙問算命瞎子，那個小孩兒究竟是什麼？算命瞎子告訴他，有些人壞事做儘，不甘的靈魂化作一種叫討命鬼的東西，佯裝孩子，實則是奔著報複而來。這種孩子災病纏身，一般都長不大。長大了也是個敗家子兒，不把一家子折騰一空是不會罷休的。
老賈從這件事後怕死了黃河，怕死了河裡的那個東西。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敢來河邊，不敢坐船，更不敢下水了。
不過有的事你怕也沒用，反而還得跟你怕的東西打交道以養家糊口。肚子餓起來才是最現實的，後來窮的活不下去了，老賈又做了船工，繼續在河上漂泊。甚至做過一段時間的撈屍人。
據說撈屍人獨自行走三界中，不懼鬼神不問前程。
黃河流域每年都有數不清的屍體從上遊衝到下遊，為了讓這些屍體能夠入土為安，黃河撈屍人這一行業應運而生。
帶老賈入行的師傅姓秦，叫秦忠，是這片流域有名的撈屍人，媳婦早亡留下一子，村裡人都說他是死人接觸多了克了自家婆娘，他自個倒是命硬。
秦忠忙於生計，兒子秦勇自小沒有娘親管教在一次與人爭鬥後離家出走，再無音訊。
一晃眼，秦忠五十歲了，一輩子隻乾了撈屍一件事，也隻會乾這件事。老了以後想找個徒弟養老，老賈正好寄人籬下，於是就跟著秦師傅乾起了撈屍。
有一次老賈跟著秦師傅去撈屍，又遇到了那個河裡的東西。
當時正值深秋，天氣轉冷，河水變得冰涼。鄰村有個女人想不開跳了河，家人出了大價錢，想委托老賈和秦師傅把屍體找回來，入土為安。
撈屍這行當最怕遇到這種屍體，本身就是含著一股怨氣跳進了河裡，死後那可是很凶的。一個不小心，師徒兩人可就沒了命了。
出行撈屍前，秦師傅在船頭綁一根一尺長的紅色布條。這種布條不是那種常見的赤紅色，而是發黑發褐的褐紅色，據說是上麵浸了雞血黑狗血。紅色代表吉利，在船頭上綁一根紅色布條，其用意就是辟邪。而黑狗血和雞血也是同樣的道理，其實更多的也就是一種心理安慰。
年輕時候的老賈劃著船，秦師傅手持一個大竹竿，竹竿一頭綁著鉤子，駛向了一處回水灣。水流在這裡突然放緩，上遊衝下來的雜物大多都會聚在這裡，當然也包括屍體。
兩人熟練的駕船來到地方，隻見這片水域真是凶險嚇人，看似水流不急，卻遍布漩渦，有的漩渦直徑都超過了一米，這要是有人不小心掉進去，哪裡還能活命？
老賈駕著船小心翼翼的避開這些大漩渦，在這邊水域來回遊走，秦師傅則是手持長竹竿，用銳利的眼神緊盯著河麵，不斷在各種雜物漂浮物中間搜尋。
兩人忙活了一中午，除了幾件舊衣服外一無所獲。無奈之下也隻能靠岸，準備吃完飯後再接著乾活。
老賈彎腰從船艙裡拿吃的，其實也就是些乾糧，饃饃大餅之類的。秦師傅目光掃過一處漩渦，隻見一個人形物體正被漩渦吸住，在河麵上打著轉。
＂彆拿了，找到了，走走走！＂秦師傅催促著老賈重新上了船，劃著船迅速朝著那處漩渦而去。
老賈控製著小船，一點點靠近那處小漩渦，等到距離足夠近了，秦師傅熟練的用竹竿一頭的鉤子勾住那具屍體的衣服，慢慢往船邊拉。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一個巨大的身影猛然探出頭，一口就叼住屍體，接著翻身入水。那東西足有三米，黑褐色的脊背滑溜溜的，翻身的時候露出的腹部卻是黃白色的，巨大的體型隨便一個動作就能濺起一大片水花。
秦師傅當時正拽著竹竿用力，被那東西一扯，眼看著就要一頭栽進水裡。好在老賈當年很年輕，動作敏捷，一隻手放開船槳，拽住了秦師傅的衣服把他扯了回來。
秦師傅和老賈亡魂大冒，嚇得屁滾尿流的趕緊劃著船靠向岸邊，都沒敢回頭。
到了岸邊，秦師傅一馬當先的跳下船，接著又拉了老賈一把，兩人連滾帶爬的上了沙灘，這才敢回頭看。
這時候哪裡還有對方的身影？早就不知所蹤了。
兩人回了回神，把小船直接拖上了岸，把船艙裡的東西打包扛了起來，步行往家走。可見這兩人被嚇成什麼樣子，就連船都不顧得管了。
回到家後，秦師傅從床下麵摸出一壇酒，揭開封泥倒了兩大碗。又從箱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給兩個兩碗酒裡倒了一些粉末，攪勻以後自己先端著碗喝了一大口，然後招呼老賈也過來喝點。
＂師傅，我不想喝！＂
＂彆廢話，趕緊過來喝了，這是老一輩傳下來安神定魂的好東西，喝了以後不做噩夢……＂
老賈無奈，隻能老老實實的坐在桌子邊喝酒。他是越想越怕，腦子裡那個龐大的身影不斷在腦海裡浮現。似乎這老一輩傳下來的秘方也不怎麼管用。
＂師傅，你說我是不是犯點什麼啊？怎麼總是遇著老龍王？＂
＂屁！咱們撈屍人最不信這些神神怪怪的，隻信咱們老輩子傳下來的規矩。老龍王？那是彆人的叫法，那玩意說白了就是一種大魚，不過就是大了點，凶了點而已……＂
＂魚？什麼魚能長那麼大？＂
秦師傅喝了口酒，＂什麼魚？就是一種很少見的鯰魚，那玩意吃三斤肉長一斤，要不了一年就能長到一庹長，咱們今天碰到的那玩意還隻是個小家夥呢。你師傅我有一次遇到一條，光是頭就比咱們的小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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