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黑白圖被雙魚點睛之後,整個天地之間忽的吹起了莫名的微風,黃銅鈴鐺叮鈴當啷的響個不停,不過聲響卻是依舊不急不緩。
而後便在黑白二氣落於香爐之內後,其爐身之上約有熒光暗流,玄異莫測。
不過兩刻,隻見香爐之上的銘文雕刻便在同一時間齊齊浮現而出,其光芒之盛,照徹天地十方。
一時間:
狂風刹起,驟雨旁落;
山川齊震,雷澤互鳴;
金木化顯,四時序亂;
青天遁隱,黑地陷落。
好一副天地,好一副造化。
此等威勢,已然不是其他眾人可以窺伺一二,紛紛隻覺得雙目一痛,便都瞬間失了光明。
青牛自是對於此狀況有所了解,隻聽得他說道:“莫要窺探,緊守靈台方可活命!”
且不管他人此時如何作想,便在銘文顯現之際,一道道灰色混沌之氣已然彌漫在了香爐四周。
一株巨大的蓮花悄然無聲的於虛空之中緩緩盛開。那花瓣每舒展一分,混沌之氣便愈發的濃厚一分。
一道道莫名的銘文也自行圍繞著蓮花緩緩飄浮而起,約有呢喃誦經之聲,散布於天地十方,風霜雨雪齊齊而至,卻也無法將混沌擾亂。
便在這一刻,香爐之內的周正卻是隨著蓮花的盛開而緩緩恢複了起來。
那蓮花細細數來,其花瓣共一十二片,片片盛開凋零,而後落於香爐之內。
已成黑炭的骨骼便在這一片片的花瓣之中莫名的重新泛起生機。而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一條猶如大龍的脊梁。
輕微的“哢嚓哢嚓”之聲密密麻麻,一時間整條脊梁之上便溢出了道道細小的血絲,而後朝著周身發散而去。
隨著時間緩緩而過,好似過了千萬年,又好似隻是一瞬息,已然無法分的清楚了。
周正便這麼混沌著,迷惘著,他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算是一個什麼。
說死了也算,但肉身骨血在飛速的重新生長;說活著,但他卻是隻能呆呆的看著身旁那具身軀,一動也不動。
周正的記憶依舊停留在被秩序鎖鏈磨滅的最後一刻,那一刻的他,有著無儘的懊惱與不甘。
他不清楚當下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亦或是想要做什麼。
這些念頭通通隨著秩序鎖鏈的規則之力消磨殆儘!
當第十片花瓣落在周正身軀之內時,一聲聲“咚咚咚”的心臟跳動之聲便響了起來,而在其身軀一旁的魂體,卻是莫名的皺了一下眉頭。
而這一刻,生生拔高了三尺的青天卻是不知為何,又朝著地麵下沉了一寸,仿佛在警告著什麼,同時又驚懼著什麼。
盛開的蓮花微微一頓,而後朝著青天搖搖晃晃,仿佛好似在說:“乖一點,莫要胡鬨!”
當第十一片花瓣綻開落下之際,天色已然開始陣陣翻湧了起來,隻是一團約巴掌大小的雲團彙聚於一點,而後急速的收縮聚攏,一陣陣的雷弧不斷從其中散溢出來,若是細看,便可見那雷弧之中,隱隱泛著各色的光華。
但這依舊無法阻止蓮花要做的事情。
那第十一片花瓣落於香爐之後,卻是並沒有朝著周正的軀體之中而去,反而朝著在一旁呆愣的周正魂體落下。
一聲啼哭,一聲痛叫,一聲歡笑,一聲低泣。
......
“生了!生了!”
“娘子!娘子!可否無恙?”
“淩哥......”
“彩萱,切莫多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