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碧海,萬裡浩渺,似如今這般風光,幽魂船上一眾人已然從最初的賞心悅目到而今的避之不及。若非一些明裡暗裡的爭鬥好打發這些時日,怕是不會如此老實的待在船上。
一行人自玉清宗離開之後,便直奔東海,至今已有兩月有餘。
海上航行的生活著實過於枯燥了些,而對於樓主之位的爭奪,已然儘數都定奪了下來。這兩月之間,且是被淘汰的人數呈直線上升,一夜之間便儘數八人掛了紅綢,故此最後的爭奪也便因為此事而全麵展開。這種動亂持續了足足七日,七日之內,彼此之間勾心鬥角,陰謀陽謀層出不窮。下毒,暗害,嫁禍,挑唆,結盟,交鋒等種種手段,令一行人瞠目結舌。
而其中淘汰最快的,且是伊憐兒,這個所謂的聽雨樓樓主,且是因為聽雨樓眾人對於她極為的熟悉,故而四五手段聯合之下,悄悄的於睡夢之中將伊憐兒給掛了紅綢。伊憐兒對此雖頗有微詞,但她也並非輸不起,故而隻得將聽雨樓樓主之位拱手相讓。雖然讓出了樓主之位,但關於樓主之位該何人來坐便成了其餘眾人所思量的問題,但牛寶兒這個少年當真是壞的很,一桃殺三士且被他玩轉了一個明明白白,期間合縱連橫,暗度陳倉之舉的手段層出不窮,故而最後所謂的聽雨樓一眾,儘數被他“坑殺”殆儘。
無獨有偶,對於牛寶兒的狠辣及謀算,一眾人且是暗自心驚,這個看似憨笑的少年你心中已然被周正十成十的暈染,端的一個厚臉沒皮,故而被周正出手點為副島主之後,將其拉出了爭奪。牛寶兒離去之後,船上的光景才微微有了些許的好轉,周正自是不會懷疑,若給牛寶兒一定的時間,怕是他同薑離等人,也會被莫名其妙的掛了紅綢子,但這且隻是一種推測,若當真實打實的來,牛寶兒怕是沒有那個機會。
故而周正懶洋洋的曬著太陽,且是翻看著手中的名冊一一清點完成之後,便看著一眾人說道:“此次樓主爭奪之戰已然落下帷幕。關於大牛哥夫婦二人,此次雖然參與,但百味樓並不曾有人覬覦,故而便算默許之位。除此之外,彙通樓歸錢博通所持,期間於青落鎮,玉清宗,青州城之內談下一十二筆生意,遍及衣、食、住、行四大方麵,所經營之利合計十三萬九千五百一十二兩。此銀兩由彙通樓全權運作,不知爾等可有何異議?”
周正這般問著,且是錢博通起身拱手問道:“島主,當真讓這筆錢財由彙通樓運作?”
周正微微點頭,而後看著錢博通說道:“建島初始,百廢待興,這筆銀錢應當放在會用之人的手中,而並非讓他堆放在庫房之內,晦澀發黴,想來銀錢之道,你比我更加明白其特性,在於流通而不在於封存,這筆錢權給到你手中,可莫要讓我失望。”
錢博通大喜,而後激動的說道:“錢某甘願效死。”
“那彙通樓之事,便如此敲定了下來。”周正這般說著,便聽得眾人紛紛朝著錢博通拱手道賀之後,周正才繼續說道:“聽雨樓樓主之位,且經由聽雨樓一眾人投票選舉,歸於伊憐兒暫代樓主之位。具體事宜你等自行樓中處理,不必經過我的同意。不過,雖一島分建十二樓,但聽雨樓可謂空空島之耳目,故此一應消息望諸位樓主相互配合,若有不定,可尋寶兒處。”
“藏書樓,沈莫。沈莫沈樓主,學通天下,腹藏經綸,而其品性皆為上佳,期間所顯之能,諸位有目共睹,故定下此位。藏書樓之用,乃關乎我等之未來,諸君不可輕怠。而關於樓中之藏書,我自收集了些許,但卻不多,沈樓主還須任重而道遠。”
沈莫起身,拱手說道:“關於藏書之事,我已然聯係舊時師友,可臨摹摘抄,或等價換取,或高價收入,不過之後還須錢樓主協商,若島主許開放之權,亦可行之以商事,想來必不虧損。”
周正聞言,說道:“這等事情你自行做主便可。”
沈莫再度拱手,說道:“謝樓主應允。”
周正點點頭,便繼續數到:“暗香樓,且是柳煙。武衛樓,繁星。丹草樓,常念。寶器樓,藍玉書。符陣樓,青語卿。藏寶樓,施雨柔。啟明樓,曹子劍。賞罰樓,雷秉燭。”
“對於此次十二樓主之位,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齊齊起身,而後道:“並無。”
周正見此,便起身說道:“此次十二樓樓主之位,既然已經定下,那便不妨各位樓主多費心,至於各樓的樣式也便不妨思量商議一番,也好落下章程。而關於建樓之地,此事便由我同伊憐兒,繁星,幽溟來完成。至於之後是否有所變動,便不在管控,是醜是美,皆由爾等定奪。”
“此件事了,諸位自行散去即可。”
周正說完之後,便揮揮手,而後便掐算了一下,朝著薑離說道:“且是快到了,一行兩月有餘,人都快廢了。”
薑離道:“莫要偷懶。期間幽溟姐姐可是叫苦了好多次,險些半路跑了去。”周正聞言,訕訕笑了笑,說道:“伊憐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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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離瞪了周正一眼,說道:“憐兒妹子倒是不曾傳來消息,不過想來也並非易事,山川移動本便是驚世駭俗的動靜,若非有符籙術法,怕是沒人能應下你這等苦差事。”
周正歎了口氣,說道:“還是修為太低,境界不足,但時不我待,且是等不得,顧不及了。藍玉書此妖,可有何動作?”薑離說道:“他隱藏的極好,且是除了我等沒人察覺他的異樣。不過夫君,這人半路攔截,自薦其上,所圖為何?”周正搖搖頭,說道:“不清楚。但他以往且是跟著師父的,至於為何會突然出現,想來必有所算計。但防不如通,且看看吧。若當真沒有彆的心思,也是無礙。關於他的背景,來頭必然也不小,能煉製出如此法寶之人,亦不可小覷。”
薑離且是微微點頭應下,關於藍玉書,即便是周正都拿捏不準。但此番前來投奔,若是拒之門外,且不知他會用何等手段尾隨,故而也便順其自然。
又兩日之後,周正起身眺望,且是前方座座山峰已然沉落與海中,隻不過些許峰頭冒出海麵,倒是顯得尤為好笑。而伊憐兒同幽溟便盤坐在峰頭之上,打坐修行。青牛且是已然早早落在船上,頗為怪異的看了周正一眼,驀然問道:“你且是算到了什麼?”
周正並不明白青牛為何如此詢問,但且是回答道:“不曾。之所以選擇此處,且是因為前方萬裡之外,便是東禁。禁地之處必有其妙,故不可不占。若要立身於天地,此等機緣,不可放過。”青牛聞言,便點點頭說道:“此話倒是做不得假。不過禁地之中多詭異,雖你如今的修為進入其中也能自保有餘,但也隻是能在其邊緣之地探尋,至於腹地之中,便不要妄想了。”
周正拱手說道:“謹記前輩提點。”
說完之後,便起身淩空,而後停下幽魂船朝著眾人說道:“且在此等候。建島之事,當下便可。”
且是說完便朝著幽溟等人迎了過去,而繁星亦是尾隨其後,不多時便紛紛落於峰頭之上,周正且是雙目朝著身下一探,而後兩道精光沒入深海之中,寸寸朝下觀測而去。半晌之後,周正才收了術法,而後朝著幽溟同伊憐兒說道:“辛苦辛苦,之後,便交予我來便可。”
幽溟微微點頭,伊憐兒亦是如此,微微拂身之後,便朝著幽魂船而去。
一時間,方圓萬裡之中,便隻剩下了周正同繁星。
繁星見此,問道:“可想好要如何?”
周正點頭,說道:“山是好山,峰是好峰,不過要如何安置,且不能不謹慎。”
繁星說道:“不如以三山為牆盾,二峰為門護,啟地勢以平其麵?”
周正微微搖頭,說道:“自海而建,耗費頗大,不如便以海為丹墀,附以陣法,藏以符籙,以天地之勢,控自然之物,淩空而起,隱於天際。”
繁星微微點頭,而後說道:“可要喚憐兒妹妹過來?”
周正且是搖搖頭,而後說道:“這等山脈,且不是她如今的修為能影響的。你且退開。”
說完之後,周正便雙手微微掐訣,而後朝著腰間玉佩一拍,道:“鎮靈棺,出。”
且是鎮靈棺出來之後,忽的一陣涼風而起,周正見此,便一掌拍開棺槨蓋子,而後朝著棺槨之中的龍脈說道:“且都出來吧。”
一時間陣陣龍吟之聲響起,且是道道金光自棺槨之中而出後,紛紛沒入周正腳下的山中,帶一眾龍脈沒入山中之後,周正且並沒有乾什麼,隻是雙目微微閉闔,而後一道道神魂散發而出,引導著一條條龍脈各歸期位。約四五時辰之後,且是見一陣陣祥光自海中升起,若非是藏匿在海中,這道道祥光必然也是不可多見的盛景。
此時天空已然漸漸昏暗起來,周正睜開雙眼,而後朝著繁星說道:“龍脈已入,接下來便需要你來助我。”說完之後,周正便掐動法訣,而後其身軀便開始瘋長起來,不過盞茶功夫之後,周正的身軀已然爆漲至千丈大小,即便半個身軀沒入深海之中,亦是猶如荒古凶獸一般,其威勢之大,不由得讓其餘眾人驚呼。
而周正卻是不敢有絲毫的停頓,術法威力且是由他自身修為所定,而今這般威能卻是持續不了多長的時間的。故而之見周正雙臂探入海中,而後頓時海麵一陣陣波濤迭起,其雙臂之上根根青筋暴起,隻聽大喝一聲:“起。”
那落煙山一時間紛紛冒出海麵,其上雖煙霞騰騰,但一時間也儘數被留在了海中。周正雙臂將山脈舉起之後,便朝著繁星說道:“且落下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