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海之地的月亮,看起來且是比之於其他地界更為的灰暗一些,且月色表麵亦是有著些許的紅色霧氣飄忽不定,周正且是盯著明月雙目微微泛出精光,且是一時間沒有看出什麼明堂來。但便在熊霸被抬回府中之後,周正亦不曾離去。
且等待了約一個時辰之後,熊霸的身影才微微出現在周正身前,但在其龐大的身軀前,亦是有著一道身影,且是叮鈴鈴的聲音響起之後,周正便笑了笑說道:“小鳥兒,還不曾休息?”
花覃緩緩行至周正身旁,亦是學著周正的樣子坐下來之後,便說道:“爺喚作花覃,孔雀王乃是我的親舅舅,這博海地界,爺還從未吃過虧,黃三,你且說道說道,要如何平息爺的怒火?”
周正咬了一口果子,且是說道:“關我屁事。”
“你說,你想要尋個主子,拿送予孔雀王的賀禮來走門路,爺可不敢要,快快拿回去吧。今日之事,爺就當沒有發生過。”花覃且是說著,便拍了拍手掌,而後一個個小妖便抱著一應賀禮放在了周正身前。
周正見此,便道:“還玩嗎?”
花覃麵色微微一抽,而後說道:“你便當真不怕死嗎?”
周正身子朝著後麵縮了縮,而後翹起了二郎腿說道:“我不過一個黃皮子,死不死的不在乎。爺看中的是痛快,痛快的活,痛快的死,痛快的做事。再說了,你今日殺不死我,那以後,更殺不死我。哈哈哈。小鳥,非我小瞧你,還是再回去修煉個幾百年吧。到時候,爺也壽數將儘,你的惡氣,便也消了。不過,你若再尋我的麻煩,爺不介意燒兩隻翅膀來嘗嘗。”
花覃被周正氣的一拍桌子,而後起身怒道:“黃三,放肆!”
“哼!爺看你有些計謀,本想著與你一些事作,而今卻這般姿態,莫要讓爺求著不成?你可願意替爺做事?”
周正轉頭看了花覃一眼,且是在椅子上站起來,而後看著花覃說道:“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我輩妖物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周正卻是慷慨激昂,而花覃卻是已然癱軟在了座椅之上,指著周正說道:“你...你要造反?”
說著,便朝著身旁的小妖說道:“快走,快走,這黃皮子瘋了。”
花覃被周正的一番蠱惑之言嚇得魂飛魄散,匆匆離去之後,便隻剩下熊霸在自家院落之中,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呃......兄弟......”
周正且是轉頭看著熊霸,說道:“莫與某攀交情,若非此事因小鳥而起,黃某不介意去萱花宮問問,這孔雀衛是王的,還是你熊霸的!”
且是話音剛剛落下,熊霸便陡然間軟下了身形,且是跪拜在周正身前不斷的求饒著。周正且是擺擺手之後,便將身前的賀禮收攏之後,便帶著兩隻小妖離開了統領府。
夜色漆黑,不見五指,但這些並不影響周正趕路。
“爺,怎得連夜便走,不如小六尋個住處?”
“再不走,等小鳥回過神來,便不好走了。距離萱花宮多少路程?”
“六十裡,若是奔襲,天明便到。”
“嗯,且走著,天明之前,入萱花宮外。”
萱花宮,雖說是宮,但一行三妖行至宮外之時,亦是不由得微微側目。周正自不必說,顯然不將眼前的巨城放在眼中。但對於花尾及小六而言,便已然跪拜在宮門之外,且是懷揣著一顆朝聖之心,五體投地的膜拜起來。
周正自是不會壞了人家妖族的信仰,且留下一道傀儡身之後,便化為一陣清風,隨著晨曦微露之後,便潛入了萱花宮中。
城中不似城外那般臟亂,相反很是乾淨。此時的城中已然有一些個商鋪打起了昏燈,嫋嫋炊煙升起,彌漫著一陣陣的肉糜之味。時至正午時分,周正才收了傀儡身,而後關閉了房門,且是朝著客棧之外而去。花尾同小六依舊睡得深沉,周正也沒有叫醒,接下來行事的手段,便不可以如同在之前一般肆意而為了。
故此周正也收斂之前的高調,衣裳亦是換成了普通小妖的打扮,行走在萱花宮之中。一路之上,聽到最多的便是關於吾王二字,仿佛言語若是不涉及此二字,便不是宮中之人,且是會無形之中被人低看一眼。周正行至一茶點之前落座之後,便見兩隻豬玀妖上前來,雖體型臃腫,但其身上竟然極為的乾淨,且是哼唧了兩聲之後,才朝著周正問道:“客官要上些什麼吃食?咱家的糕點且是這萱花宮中的一絕,吾王嘗了都讚不絕口的。”說著,便指著店內的一塊獸骨,而其上則是寫著一些個妖族文字,周正且是不知曉這文字所表達的什麼,但並不妨礙他理解。
故而周正抱拳朝著獸骨恭敬的鞠了一躬,而後便道:“凡有的,且都上來。”說完之後,便將一個小包仍在桌上,那豬玀且是拿起一掂量,便恭敬的朝著後廚而去。且是一邊走一邊大聲說道:“全席一桌,貴客一位,好生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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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且正是來去繁多的時候,故此周正喝著吃著,但並不多言。而似周正這般的豪客對於萱花宮中的妖怪來說,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情,大多一些個中小部族來到之後,都會狠狠的吃一頓,這已然是成為了妖族之中的一種可以彰顯身份與地位的傳統。
“吾王大婚之日且是臨近了,聽說此番前來的族群不下數百,到時候王上可是要普天同慶,群妖共舞,當真令我等好生期待。”
“此言自是不錯,我家二兄且在孔雀衛當值,而今婚期將至,宮內的裝點當真奢華豪氣,聽說連地上的毯子,都可鑲著金邊呢,嘖嘖......”
“不過,雖說王上大婚乃是實打實的喜事,不過我等卻是聽聞,那孔雀族中有不少反對之聲,不知兄弟可否知曉其中之因由?”
且是說著說著,便聲音小了起來,而後四下看看,便一個個的聚攏起來之後,才繼續說道:“哎,爾等且是不知,孔雀王雖然要迎娶孔雀聖女,但此聖女非彼聖女,據可靠消息,且是那被關押了近二十多年的上代聖女,彩萱聖女!”
“不可能吧!”
“兄台,莫要同我等開這等玩笑!”
“哼。愛信不信!”
“不是,兄台,據說那孔彩萱不是同人族男子苟合,早已然死在了博海之外嗎?”
“當年是有這麼一檔子事情,不過且是沒人知道多少便被封了口。唉,不過我且是聽說,那孔彩霞不僅沒死,反而同人族產下一子,可還記得五年之前的追捕令?”
“兄台且是說當時追捕令上的人族男子,便是那同孔彩萱苟合之人?”
“並非是那個人族,不過想來是不是並不重要,反正已然正法。”
“也是,聽說還同孔雀王大戰了數月有餘,身心力竭之後才死的......”
“唉,聽說昨夜你且去尋了玉兔族,想來好事將儘,到時候可得好好置辦一番,不然兄弟們可放你不過!”
“好說,好說,小弟儘力而為,那聘禮已然收下,且待王上大婚之後,便可操辦......”
周正且是每一道菜上來之後,也隻是挑了一些素菜微微淺嘗了一番之後,其餘的便也沒有在動,吩咐了豬玀打包送到客棧之後,便也起身離去。
入得街道之上後,周正便靠著路邊緩緩行走。
路麵之上,很是平整,雖是一塊塊巨大的山石鋪墊而成的,但石麵之上打磨的很是光滑,且一個個的縫隙極為緊密,雖然大小不一,但便是這種雜亂的美卻反而更加具有一種獨特的美感,聽說尤其是在下雨下雪的時候,地麵之上會倒映出天空之中的景象,便如同天地一色,乃是宮中一絕,不過此等絕色,並非時常可見。同人族城鎮不同的,最為明顯的,依舊是建築與服飾。
妖族的服飾且大多為了彰顯身份,實則衣物對於妖族而言,且是一種可有可無的東西,但既然出現了,那便也成為了各大勢力之中所爭搶的資源,故而,這種最沒有用,且最為昂貴的東西便成為了妖族之中的奢侈品。而關於建築,大多的皆是依仗這森林與山石,那種極為簡陋的木屋倒也不少,但大多皆是為了遮蔽雨雪所建,更多的,不是在樹屋之上,便是在地洞之中。而遠遠看去,遠方且是在山上有著一座極為恢弘的宮殿,且是無需多問也便能知曉,那便是王挺所在,萱花宮。
整個萱花宮的地界,且是依山而建,一山落而萬族生息,說的便是萱花宮。據說萱花宮之前且是孔雀一族的聖山,隻是不知為何,上天降下災禍之後,那萱花山上便被生生的抹平了一半,故而亦有著天災山的名頭。隻不過後來孔雀一族死而複燃之後,才有得如今的盛況。
周正眺極雙目,且是朝著那萱花宮看去,一山一石儘收眼底。萱花宮不似普通妖族居所,與人族建築極為相似,但其中亦有著不少細微的差彆。觀山看風,且是極好的風水之地。風過半山,通及四方,後臨澤海,福壽自來。且是於龍脈之上而建,暗合四方風火,避災擋禍,好個地界。其中宮殿鱗次櫛比,錯落有致,氣通彙合,乃是福澤彙聚之象。
而其上的建築樣式更多的采用了山石建造,窗門之上有著複雜繁多的雕刻,溝沿飛欄,渡橋天閣彼此林立,卻又不顯突兀,依山勢而建,合自然之理,故此從觀感而言,本身便是一絕。而其中的一些草木更是繁茂翠綠,且是陣陣靈氣散發而出,群芳鬥豔,各有紛呈,芳草茵茵,自由其生。
且是微微一窺探,周正便收回了目光,對於王庭之中的那一股隱晦的氣息,周正不敢輕易驚動。但整個萱花宮之中,卻是不曾感受到本命羽的氣息,故而心中盤算了一番之後,便回到了客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