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路雖有境界之分,但無高低之彆。高境界固然好,但低境界亦不可輕視。故而周正一般不會透露自身的境界,而出手也不會過多的暴露自己的所得,故而才能安穩的走到今日。而眼前這如同山嶽一般的岩石怪物,卻已然無法用境界來衡量其修為了。
那岩石怪物隻是堪堪睜開雙目,便有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朝著周正陣陣壓下。而周正的身形卻是一降再降,自高空之中急速墜落,周身的空氣宛如凝結成實質一般,且是難以靈活轉動身形。而身上的陣陣壓力,卻是隨著岩石怪物的晃動急劇增強著。
以周正如今的體質而言,早已然不懼同境界的攻擊,但這岩石怪的法術尤為的奇特,並非是攻擊一類的術法,而是關於重力。整個方圓十裡之內,一時間草木紛紛化為齏粉,而周正亦是整個身軀被一時間按壓在了山石之中,隻露出了小半個胸膛,其餘的儘數沒入山體。
體內的血液一時間急速流動,心臟砰砰快速跳動,而周正的臉上亦是被擠壓出了陣陣血色,整個身上通紅,根根青筋暴起之後,又極快的被周正引導入山體之中,若是不如此,怕是下一刻便會爆體而亡。
這雖然是術法,但已然接近於道法,一字之差,謬之千裡。雖然周正體質特殊,血脈不凡,但在這種直白且簡單的絕對力量麵前,他所謂的實力,尤為的可笑。
而此時於聖山之中,且是三人圍坐在石桌之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石桌桌麵,且是周正此時的畫麵。
“四長老,你且看聖子如今修為如何?”
四長老摸了摸長長的胡須,且是說道:“我觀此子體質不凡,雖彩萱丫頭說其血脈之力已然返祖,但祖龍血脈豈是那麼容易出現的?這岩石怪已然修行萬年之久,亦有神遊之境,而其領悟重力道則,即便是當年大長老將其收服,但除了大長老,誰也不予理會。而今好說歹說,才讓其出手試探,若是此子能堅持半炷香的時間,便可讓他入聖山來。”
八長老且是雙目微微閉闔,說道:“若是他挺不住呢?彩萱丫頭怕是要把你這僅剩的頭發給揪個精光!”
四長老頓時心中一驚,而後四下看了一周後才朝著八長老說道:“你個老不死的,這麼損的路子可是你想出來的,為何要算在老夫身上。”
九長老且是左右安撫著說道:“薛城、孔榮你兩個自小便吵,而今都這般年紀了,還吵個不停,按我衛朝來說,且讓他來逛一逛算了便是,而今卻是喚醒山嶽,鼓搗什麼妖祖之路,嗬嗬,看你二人如何收場。”
且是三人說著,便聽得一陣嚎叫之聲,衛朝見此便朝著四長老薛城說道:“呦,老四,你的貝貝猿回來了。”
那貝貝猿且是看見四長老之後,便一陣陣的哀嚎,而後不斷用手指著頭頂之上的巴掌印子,模樣好生怪異。四長老衛朝且是一時間哭笑不得,但也急忙安撫說道:“知道你出力了,且明日便帶你入聖山後泉邊偷果子酒去如何?”
貝貝猿且是立馬歡喜起來,頭也不疼,身子也一時間爽利了,且是坐在地上,雙目朝著後山看去,嘴角的哈喇子已然刺啦啦的流了出來。
八長老孔榮見此,便不由得說道:“記得多偷一些,那些猴兒精警醒的很,莫要被察覺了。若是出了動亂,我同老九可不會去接應你。”
幾人這般說著,周正卻是一時間有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感覺。一身修為被儘數壓製,且是無法轉動分毫,而魔軀雖然一時間顯出,但亦是無法承受住著不斷增強的重力。且是隻能一再的收縮血肉,好讓自身的壓力減到最小。
不過當重力到達一個節點之後,便沒有在持續增強,周正且是抬頭看了一眼身前的岩石怪之後,便從其眼中看到了一絲戲謔。且是一種他經常用來逗小孩的眼神,這種發現對於周正而言,便是一線生機。但在周正心中,亦是在不斷的告誡自己,天地之大,無奇不有。並非是他不夠強,而是此時的他還沒有見識到諸多強者。
但眼前的這個強的沒有邊界的怪物對於他並沒有什麼殺意。這對於周正而言,且是最好的消息,亦是最好的警告。博海之地尚且如此,那禁地之中呢?想到此處,周正便覺得當初自己的言語是如何的可笑。當真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自以為無敵於世間,而今卻被當頭一棒,險些粉身碎骨。
心中雖然微微慌亂,但臨危不亂且是一種真正的心境。故而便在這個關口之際,周正艱難的自山體之中爬了出來。這一舉動倒是嚇壞了三大長老,一個個的瞠目結舌,且是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良久之後,九長老衛朝才結結巴巴的說道:“爬....爬出來了!”
“他怎的還能動彈?”
四長老薛城卻是當即拍手叫好,說道:“妙哉,怪哉,喜哉,樂哉。”
“貝貝猿,且去老夫的洞府,拿一些個果子過來,一會兒要用的。”
貝貝猿叫喚了兩聲之後,便朝著洞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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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周正,雙臂用力且是一下下的艱難的拔出了自己的身軀之後,便整個人趴在地麵之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而今隻覺得渾身的骨頭宛如通通斷裂了一般,每動彈一分,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但這些痛苦對於周正而言,並非不可以忍受。且是過了半晌,周正才微微抖動身軀,而後一道道劈裡啪啦的聲音便自其身軀之內響起,如此盞茶功夫之後,周正整個身軀驀得一震,且是接續好了骨頭,而後雙臂奮力朝著地麵上一拍,整個人便這麼慢慢的撐了起來。
儘管身軀依舊在急速的抖動著,但隨著抖動的時間越長,周正抖動的頻率便越低。且是當周正完全站立之後,便看向了岩石怪,且是一雙眼眸之中頓時無悲無喜,沒有絲毫波瀾。一陣陣的混沌氣息自周正的體內翻騰而起之後,丹田之中的道蓮亦是隨著而動,無色金丹光華一轉,而後隻見周正手中法訣頻頻變化,且是一時間便隨風而長,巨大的身軀緩緩頂於天際雲層之中,且是同身前的岩石怪相互對視了起來。
那岩石怪見此,不由得眼中精光一閃,且是不易有他,隻是身軀再度一震,有一道巨大的重力朝著周正降下,比之於先前足足又重了一倍有餘,而周正且是瞬間彎下腰身,那巨大的腦袋便一時間同岩石怪相距不過一拳。
四目相對,兩兩微笑,周正且是雙臂突然將身前的岩石怪保住,而後口中猛然一聲大喝,其聲勢之大一時間響徹四方,雙臂猶如兩條巨龍一般,其上青筋根根暴起,且雙手成爪扣於岩石怪身軀之內,猛然一喝,道:“起!”
那岩石怪且是再度一震,重力在強一倍,而周正隻能堪堪由抱而抵,且是不能晃動岩石怪分毫。
岩石怪且是挑釁的朝周正挑了一下眉頭,說道:“很好,再來?”
“來便來!”
周正嘴上不讓人,手中的動作更不讓人。且是體內金丹運作到了極致,經脈血液其中蘊含的力量紛紛儘數爆發之後,整個人便如同浴火而出的火人一般,滾滾熱氣燒灼天地之間,一股股熱浪轟然而出,且是再度大喝一聲:“起。”
岩石怪巨大的身軀且是微微脫離了地麵之後,不過兩三呼吸之後,便再度轟然落地。而周正亦是一時間感覺到整個身軀之內的力量頃刻間化為了烏有,一陣陣虛弱乏力的感覺便自身軀之內泛起。
但舊力不去,新力不生,如此七八遭之後,岩石怪終究是被周正抱起於胸膛之處,但卻無法再度舉起於頭頂。見此,岩石怪便不由得說道:“吾在予你三次機會,若還無法在吾的重力法則之中將吾聚過頭頂,那你便哪裡來回哪裡去。妖祖之路,你且是走不得了。”
“其實吾觀你骨齡雖小,但修行過於遲,些許天賦已然消散於混沌之中,妖祖之路,且不是你這種道有殘缺之身的人可以走的。”
周正且是緩了緩力氣,而後說道:“單憑氣力而言,便能走上所謂的妖祖之路了嗎?我看並非如此簡單吧。”
岩石怪且是微微點頭,而後便數到:“妖祖萬年一出,而上一個萬年,且是我的主人花無心。不過他且是在最後一程的關卡之上停駐了腳步,且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能重現妖祖輝煌。”
周正且是問道:“我今日且是前往聖山一趟,並非要走所謂的妖祖之路,而妖族之路,好像並不適合於我。”
岩石怪且是微微搖頭,便說道:“若非那老八求情,今日你且走不上這條路。但既然吾應下了此事,那也便說明你且有走上這條路的資格。吾並非對你有所期待,隻是想讓你幫吾尋找一下吾的主人,若是有緣,還望你將他帶出。”
周正且是有些意外的說道:“你便如此確信,我能將你舉起過頭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