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驚喜之後,對於自身所發生的一切又有種莫名的後怕。天地之間所蘊藏的各種秘藏並非是欲予於求的,故而有所得必要有所失,方能維持道的平衡。這些是冥冥之中的數,並沒有絲毫道理可以講究。而今周正雖獲得這番造化,但對於其之後的路,便越發的模糊不清了起來。
故此,周正依舊在不停的問著自己,此方世界,而今當真有所謂的仙嗎?
若是有,那為何偏偏沒有絲毫的蹤跡可尋?
周正把目光漸漸的投向了禁地的方向,似乎裡麵有著無窮無儘的誘惑在不斷的勾引著他。這種感覺在以往是並不存在的,而如今神魂蛻變之後,那種感覺卻是越發的清晰與明了起來。福禍相依,其中至於是機緣還是災禍,隻有進去之後才能清楚。
回頭看了看小杏村之後,周正沒有再度停留於原地,且是朝著老家夥們的洞府而去。
但此時於長老們的洞府之內,卻見衛朝朝著其他二位長老打了一個眼色之後,三人便也齊齊點頭,而後各自從衣兜之中掏出了一塊形狀各異的青銅鏡。
細細看去,三人皆是紛紛神色各異,那三枚青銅鏡一個古樸,泛著陳年銅鏽,其上紅黑斑駁,鏡麵模糊不清,一看便知道是不知存放了多久的古物件。一個卻宛如剛剛出爐一般,其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鏡麵的背部卻是一些奇珍異獸的浮雕,有一十二顆寶石在微光之中閃閃發亮。再一個便是一打眼看去,便讓人分不清虛實,看不清真假,且是介於兩者之間,似有似無,好個玄妙。
衛朝微微點頭,而後且是朝著那虛實不詳的銅鏡之上微微一點,而後口中念念有詞,而後便子指尖滴出一滴精血之後,便緩緩融入了青銅鏡之中,其餘二位長老亦是如此,待三滴精血統統沒入青銅鏡之後,那三枚青銅鏡卻是一時間霞光一閃,而後三道流光便齊齊射出,且是彙聚於一點,而後直衝洞府府頂之上。當那流光照射於洞頂之際,洞府之中猶如有千萬枚鏡片折射紛呈,流光浩蕩,璀璨如星,陣陣莫名的氣息自聖山之中散發而出,且是隱隱有一聲巨獸嘶吼之聲響起後,整個博海之地的妖怪們,便一個個的頓時停住了身形,且是一同朝著聖山的方向看去。
孔彩萱同孔彩麟亦是顧不得此時手旁的事情,一個個臨於半空,且是紛紛看向了聖山。
“小妹,這股波動,且不是妖祖之路的氣息啊。”孔彩麟雙目緊皺,且是有些心神不定的說道:“這股氣息,怎麼的從未曾感受過......”
孔彩萱亦是慎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雖未曾感受過,但大哥可還記得,當初爹娘所說的另一條路?”
孔彩麟身形微微一顫,且是朝著孔彩萱說道:“小妹,你是說那條......古路?”
孔彩萱說道:“不錯。”
“但爹娘不是曾說,那條古路已然不適合如今的妖族修士了。其中雖有天大的造化,但修行之路已然斷絕了去,若是進入其中,且沒有生還之路......”
孔彩萱且是說道:“兄長說的不錯。但而今看來,我兒造化不淺。”
“彩萱,你便如此放心?”
孔彩萱微微搖頭,說道:“我自然放心不下,但而今又有何辦法?你我都知道,無論是祖路,亦或是古路,隻要開啟之後,便沒有斷然退去的道理。若是如此,且不說其中道則不會放過吾兒,即便是博海群妖亦不會在將吾而放在眼中,所以,此番之局,乃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但三位長老如此行事,便不怕我孔彩萱的報複嗎?”
孔彩麟且是沉思了良久之後,才輕聲說道:“小妹,莫要心急。”
孔彩萱微微點頭,說道:“自然。我們需要等一個結果,長老們同樣也需要等一個結果。”
......
周正且是剛剛落入聖山地界,且不等他落下身形,便突然有一道萬彩繽紛的流光自聖山之中冒出,且是一陣陣光華忽然之間散溢四方,還不等周正了解清楚,那一道流光便霎時落在其身上,而後自虛空之中卻是忽然出現一個五彩斑斕的黑洞,隻不過一念之間,便將周正吸了進去。待周正消失於聖山之上後,那種種異象便頃刻之間消失於無形。
而在洞府之內的三個老頭且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的做賊心虛般的沒有絲毫言語,且是紛紛散去,而後一個個洞府便封閉了起來。
聖山之中的變故自是瞞不過諸多修為不淺的妖怪,故而又一輪的喧鬨之聲便再度於萱花宮之內沸騰了起來。不過對於這些,周正並不知情,此時的他猶如任由待宰的牛羊一般,整個人一動不能動,隻能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去向。
通道之內的風景並沒有什麼可以言說一二的,除了黑,還是黑,甚至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靈氣,亦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隻有無儘的黑暗。若非他的神魂早已然蛻變,此刻說不定必然已經沉淪在這條通向不知名地界的傳送通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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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知過了多久,一絲絲微風自他耳邊拂過後,周正才微微睜開眼睛,但眼前的一切......
三日後。
濃濃的煙霧從周正的鼻腔內噴湧了出來,伴隨著冗長的長歎。
有些許懷念,亦有諸多迷惘。
皺巴巴的煙盒內僅存的唯一一根香煙被他拿了出來,再三認定之後,對著嘴裡即將燃儘的香煙,猛吸了幾下,煙頭微微閃了幾下,終究是滅了,感受著上一刻那一陣陣的灼熱感,他再次將香煙點燃,隻不過這一次,身旁的微風分享了他心中的那一絲,惆悵。
任由香煙自由的燃燒著,誰抽的已然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
“果然,撿來的東西,沒有運氣的加持,便是妥妥的黴運。周正呐,你牛啊,讓你省那二十塊,自己修個表修成逆時針......”
拿起桌上撿來的手表,再次細細看過去之後,而後呆了呆,拍了拍腦袋之後,便毫不留情的朝著窗外扔了出去。
而後起身走了兩步之後,腦子一昏,眼前一黑,下意識的便朝著房間內的小床倒去。
生死不知。
人若是在昏迷前一刻遇到較為強力的撞擊,痛感會讓人瞬間清醒,不過在一個十來平方的小房間內,除了床前的寫字台,身後便是床了。周正很幸運,沒有得到強力撞擊的機會。
也許在命運長河之中,便如同一輛超載的巴士,有人上車,便會有擠壓,有擠壓,便會有出局。
便如同此刻,在樓下,正有一個女子死死的盯著周正的窗戶一樣。
高空拋物很危險,但是女孩沒有證據,砸她的那個東西很神奇的不見了,她看的清清楚楚是個手表,隻不過一個低頭抬頭的動作,表不見了。樓層不算高,七層,而且隻有三層的窗戶是完全敞開的。
若她還是個學生,那麼她可能會暗道倒黴,不滿來得快去的也快。不過對於即將奔三的她來說,家庭事業愛情,宛如夢幻泡影。作為一個成熟且有閱曆的上班族來說,第一時間她會動用公民的基本武器來保護自己,報警。儘管她的武器裡,沒有子彈。
當秦漢醒來的時候,睜開的第一眼,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李慧青,好久不見。”
“你,認識我?”
周正看著眼前滿是愕然的同學,很自然的伸出手背,貼在了李慧青的額頭上。
“啪。”
“拿開!請你自重!”
眼前的人兒對於周正來說,再為熟悉不過了,不過,隻是單方麵的熟悉。但是在周正的記憶中,李慧青是不可能不認識自己的,畢竟同一個錄取通知書上,他和她的名字,是在一塊的。
周正沉默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四下望了望,很顯然是在醫院。
“謝謝你。我沒事了,快中午了,我請你吃飯。”
李慧青此刻有點跟不上周正的節奏,肇事者都這麼自來熟嗎?而且一點愧疚都沒有嗎?這麼理直氣壯嗎?
周正翻身站了起來,而後整理了下衣服,雖然他的儀容儀表從裡到外都在告訴人們一個字,窮。
看著一動不動的李慧青,正當他要開口時,從病房外走進來兩個人,周正不傻,警察和醫生他還是可以分得清的。
“周正先生是吧,我們接到李慧青小姐舉報,高空拋物是你吧,這是筆錄,你看一下,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說。”
秦漢看了眼李慧青,接過之後,映入眼簾的便是2022......
“警官,這個日期是不是寫錯了?”
“沒錯!張醫生張醫生,你快看看。”
不等秦漢再次發問,張醫生便圍著他又細細的問了幾個問題,道:“一切正常。沒有精神障礙。”
“周正先生,鑒於你剛剛成年,情節也不算嚴重,不要裝傻充愣!道歉賠償人之常情,趕快簽字,我還有其他案子。”
周正下意識點點頭,道:“好。”而後朝著李慧青道:“對不起李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警官,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保證不會再犯。李姑娘,我身上錢不多,可以用一下手機嗎,我讓我媽打點錢,對了,張醫生,費用多少?”
張醫生擺了擺手,道:“付過了,走了。”
待周正簽字之後,那警官便接著電話火急火燎的走了。醫院過道上人來人往,相對於病房外的匆忙,房內此刻卻顯得異常的冷清。
“周...周正對吧。我不用你賠償,你給我車費就行。”
微風吹拂,潔白的窗簾微微拂動,正午的陽光仿佛抓住了那一絲契機,躲過了窗簾的阻擋,在風丫頭的幫助下,溫和的攀爬上了李慧青的側臉。丫頭很活潑,時不時的輕輕擺弄著她的發絲。
宛如一幅無法臨摹的畫像,此刻卻是烙印在了周正的心頭,那一刹那的李慧青,自是微微烙印在了周正的心中。二十歲的年紀,正是她最為綻放的時刻。
便在這一瞬間,周正那死寂一般的心宛如沸油上澆了一瓢水,封閉的心門陡然之間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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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周正,二十歲的身子,三十歲的臉皮,也不禁讚歎道:“好美。”
李慧青愣了愣,隨即起身道:“給我車費五十,兩不相乾。”
說不失望,那是假的。但若是真有希望,那可能是單方麵的臆想吧,偶像劇都不會這樣演。周正笑了笑,看著冷著一張臉的李慧青,而後低頭,找錢,抬頭......
書桌,小床,十來平方。
黃粱一夢嗎?
悵然若失般的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新建文檔,一個個字符敲著,敲著。
“啪。”
扣合筆記本的聲音不小,在以往周正從來不會如此,他吃飯的東西,全靠著這個即將被淘汰的小本子,而他的經濟來源,便是十個手指和他滿腦子的亂七八糟的故事,畢竟無聊的事情總會給忙碌的人一些不一樣的體驗。
周正對於文字是敏感的,敬畏的。
所以,看似在複述一個夢,其實他內心絕不像表麵那樣平如秋水。宛如暴雨來臨之前,沉悶。
故此,他發現,他是在記錄,而不是在創作。
創作的基礎源於生活,可以藝術加工,可以刻意渲染細節,但真實的生活,是那種一閉眼便能看到,不需要任何斧鑿,那是生活的雕琢,任何一點改動都會讓它顯得格格不入。對於文字工作者來說,記憶不僅僅是用來回憶的。
對於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周正很清楚,也很費解,雖然他是多麼想有這樣的體驗,但真的發生了。
自己的記憶中多出來了剛才那一幕,八年不曾忘卻,不過也隻是兩人之間的一個小插曲,同樣的,同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隻是書寫了兩人的姓名,而後各奔前程罷了。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回憶而影響任何事件的發生嗎?
那麼,在回到八年前之後,未來的自己在做什麼?
按照時間回溯的邏輯,便是同一個平行世界的時間節點錯位,那麼便是在那一刻,有三個自己。過去一個,現在一個,未來一個。而自己八年前,並不在這個地方居住,那麼很明顯,按照原本的時間軌跡,李慧青是不可能與自己在大學報到之前有任何交集的。
而且,為什麼會發生這麼離譜的事情?
秦漢一再回想,並沒有關於昏倒之後的記憶。
過度的思索不亞於一場廝殺,尤其是腦力的高速運轉之下的這個cpu的功能並不怎麼強大。昏昏沉沉的隻能看著本子上的那幾個字,過去,現在,未來的一條平行線之外,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整整一天,宛如入定一樣。但比之入定更為高明的法,便是自然。黑暗來的悄無聲息,讓人無從察覺。秦漢已然冒煙的cpu此刻在“嗡”的一聲之後,開啟了自動保護維修裝置,這不是他自己可以控製的。
有人說過,意外和驚喜總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為你平淡的人生加點調料。
第二天周正醒來之後,格外的精神,好久沒有睡覺睡這麼舒服了。
窗外的風不大不小,雨幕出來,人間便是它們的歡樂場。桌子濕了一半,好在也沒有什麼重要的,隻不過筆記本上還有他流淌出來的口水,可見昨夜很是香甜。
微微收拾了一番,看著鏡子裡邋遢的樣子,破天荒的居然在意起了自己的樣子。其實也隻是邋遢一些,他很喜歡自己樸素的樣子,成熟的三觀構建了完整的認知與人格。無需踏遍山河留足跡,平淡窩於一隅過一生,這是周正的人生理念。
看著被雨水浸濕的本子,黑色圓珠筆的字跡已然被渲染了開來,不再是那麼清晰了。
平行時空,多維時空,時空交錯等,那不是秦漢的專業,也不是秦漢的愛好。本就是個普通人,昨天的一切秦漢很顯然不再打算追究下去,牛人都說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隻有村口的二傻子,一輩子樂嗬。
雖然是不打算追究,但是,找一找李慧青,看一看的念頭是開始瘋長的。
男人大多口是心非的。
周正給了自己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為的是念頭通達,不至於自己到時候顯得手無足措。雨天其實是周正最喜歡的天氣,因為喧鬨的城市會在瞬間安靜下來。撐著傘,慢悠悠的邁著步子,踩踏著自然的節奏與鼓點,享受著純自然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