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亦或是慌亂,對於麥穗的消息顯然早有預料。
自靈雨降臨世間,靈台迷蒙儘去之時,周正便在心中對於這些事情有了一些大概的推算,隻不過卻並沒有周正想的這麼早而已。看來當初麥穗不留餘力的調動天地靈氣改造百草山的時候,便已然引起潛藏在暗中的不少關注。
而自揚塵老祖神魂的記憶碎片中,周正已然獲取了大量的信息,但因為其神魂之內有著些許禁製,故而尚算不得全麵。但是對於祖界之中的一係列變化,倒是有一條可以參考借鑒的。
若說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周正此時大概會嗤之以鼻,沒有潑天的運氣,隻有苦心的謀算。自揚塵老祖的神魂之中,周正算是看了一個透徹。
微微抬頭看天,看著滿天的星鬥,亦有一顆顆的衛星漂浮在所謂的宇宙之中,周正一時間暗道一聲:好個造化。
雖思緒已然不在百草山,但腳下的動作卻是沒有絲毫的停滯,許是趁著夜色遮掩,渾身法力流轉,沒有絲毫的保留。這種速度已然不是周糖與李慧清可以承受的住的,故而周正還需要打出一道符籙好將二人護住。
星似流光月如銀,許來清風添做客。
這般夢幻的光景,已然將二女的心神迷醉在其中。
不過五六分鐘後,周正便已然降落在百草山之中,而後安撫了一下眾人之後,便微微起身,懸浮於半空之中。
遠處那一道道巨大的身影已然漸漸逼近,但周正依舊不為所動。麥穗見周正不曾動手,便也沒有冒然出手,但她卻是不知道此時的周正,心思並不在眼前的這些個要搶占山頭的怪物身上。
且是依舊在看著天空,那一成不變的星空卻是在周正的眼中一時間變得極為的虛幻。
而關於揚塵老祖神魂之中的記憶記載,這一片星空之下所遮掩著的便是一個名為獵場的世界。
“嗶嗶嗶......觀測者一號請求校驗數據.....”
“嗶嗶......請求通過,正在連接光軌,請觀測者一號開啟天眼,數據將在三秒之後接通,畫麵將實時反饋至微光監測站......三、二、一。連接成功。”
“校準畫麵,微光級。光軌數據正常....”
“夜視矯正,微光級。音源攝入,微光級。防窺視屏障......開啟失敗......”
“一號、一號。這裡是微光監測站,觀測不明物種數據異常,請快速撤退,請快速撤退,請....嗶......”
“快速撤退?”
周正看著穿著一身科技迷彩的人,從其無法動彈的身體之摘下了一副眼鏡,且是盯著看了半晌之後,才對著眼鏡說道。
“喂,這位同誌,組織允許你撤退。”周正把玩著所謂的天眼,而後朝著那身影拍了拍之後,便繼續說道:“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牛馬故,兩者皆可拋,同誌,同為牛馬......”周正說著便拍了拍胸口,而後繼續說道:“我挺你。”
說完之後,便將天眼又給戴了回去,且是細細調整了一番角度之後,便朝著那人擺了擺手,而後便轉身離去。
且是周正瀟灑的走後,那身影呆滯了半晌之後,才微微動彈了一番,但並沒有如周正所預測的那般慌忙撤退,而是仔細調整了設備之後,便再次請求繼續任務。
當然,這些對於周正而言,並不是什麼可以放在心頭的事情。而他之所以顯露身形至此,也便是為了所謂的露個臉。祖界之中有著太多的困惑,但這些困惑需要大量的時間去了解。故而周正並不打算將時間投資在這些事情上。露個臉,可以省去很多困惑,僅此而已。
但周正的突然出現,對於監測站來說,無疑是一顆巨大的洲際導彈。
而此時這顆洲際導彈,卻是在天眼的全程監測下,於虛空漂浮在巨大的怪物身前。
幾聲嚎叫傳來,一道道聲波自山腳之下擴散而出,自怪物身旁方圓百裡之內陣陣狂風呼嘯而起,一圈圈的朝著周正所在的方位而來。但這股小小的波動在周正的眼中不堪一擊。也便是連出手都覺得有些丟分,且是微微打了一個哈欠,而後揉了揉鼻子,那股狂風便頃刻之間儘數消散而去。
“人族修士...”
“吾乃天王尊下十二戰將,槐。”
“獵場初建,乃是天王功德,此山靈氣濃鬱,若你願獻於吾王,可歸於吾座下,為一牽馬使。”
周正且是看著身前的怪物,似牛非牛,似馬非馬,且是腹下有鱗,三足三爪,麵若獼猴,皮毛流光,但那雙眼睛之中,卻是有四個瞳孔,滴溜溜的不停轉動,著實詭異。
“若如此說來,成為你的牽馬使,對於人族修士而言,是一種莫大的榮幸嗎?”
槐且是雙眼微微眯起,抬起頭顱微微俯視著周正說道:“此種榮幸,隻此一次。”
周正且是微微點頭,而後朝著腰間的玉佩一拍,一聲虎嘯自虛空之中響起,而後那隻大腦袋老虎便出現在周正的身旁,且不等那槐說什麼,周正便道:“你若可勝過我的木老虎,我今日可放你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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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便拍了拍老虎的大腦袋,便轉身朝著家中而去。
而那槐卻是一時間氣惱至極,看著眼前的老虎當即便是一爪子拍了下來。
老虎且是不弱,也不見他躲閃,微微搖晃這腦袋之間,便隨風而長,不過三個呼吸,其身軀已然同槐一般大小。一雙點著金粉的眼睛呼啦啦一閃,且是低沉咆哮一聲,便猛然朝著槐撲咬了過去。
槐根本不會將眼前的木老虎放在眼中,對於他而言,這等低劣的傀儡之術根本不會放在眼中。但隨著他的爪子落在虎身之上時,卻是頓時冒出了一股猶如精鐵交加的火花,金戈清脆之聲沉悶一響,而後也隻是在虎身之上留下了三道淺淺的抓痕。
且是當即便心中一震,一股巨大的危機感霎時而起,但已然是晚了。隻見那木老虎張大虎口,朝著槐脖頸處一咬,頓時便將其撕下一大塊血肉,且是稍微咀嚼了兩口之後,便雙目露出極為嫌棄的表情,吐在了地上。老虎當真勇猛,所謂趁他病,要他命,且不等槐轉身退離,一雙虎爪便已然落在了其身上,隻見兩個巨大的虎爪朝著槐腦門上狠狠的拍了三下之後,那碩大的頭顱已然鮮血直流,但詭異的便是,那槐自受傷到倒地,沒有發出絲毫的慘叫之聲。
那道道血跡流入懷的雙目之中後,四個瞳孔便一時間紛紛洞開,且是冒出一陣陣刺眼的光,說不來什麼顏色,但那種極為恐怖的氣勢便刹那之間從槐的身軀之內爆發而出,一時間,道道光芒自天上落下,且是紛紛停落於老虎周圍,將之死死的困在其中。
而後一聲巨大的咆哮之聲響起,槐且是看著身前的老虎,淡淡的說道:“想不到一具傀儡之身,也有這般戰力。這人類修士,當真是留不得了。不過能在消磨之前見一見寂滅之光,也不枉你來此一遭。”
且是這般說完之後,便越過老虎,不再去看他。
這種極端的自信,卻是讓周正已然躺在院落之中的身影微微一頓,但隨後也便隨著搖椅一上一下的晃動,沒有再度出手。
且說那老虎,被所謂的寂滅之光擊中之後,卻是沒有當即化為齏粉,反而微微一聲低沉虎嘯響起之後,便抖了抖巨大的身軀,而後一道道銘文自虎身之上浮現而出,且是一陣陣妙音流轉,而後自身旁兩側齊齊露出一個豁口,頓時成千上百道符籙便從老虎體內飛出,且是嘩啦啦的作響之時,那數不清的符籙便頓時布滿了整個地界,將即將離去的槐包裹了一個嚴嚴實實。
還不等槐出言分說一二,一聲細微的爆炸之聲自符籙之中響起後,頓時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且是陣陣熱浪波及四周之後,緊隨而來的便是一陣陣的細雨。
雨落不過盞茶功夫,但槐巨大的身體已然倒在百草山前,不能再前進半分。
老虎且是轉身朝著槐看了一眼之後,便化為一道流光,沒入了山中。
而周正亦是不再出現。
麥穗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慢悠悠的來到槐身前的時候,也隻是微微歎息一聲,便朝著槐的頭顱微微一點,在槐恐懼的目光之中柔和的說道:“小獸不怕,本小姐將你拘來,當個守山的看山獸如何?”
說完之後,便在原地停留了三個呼吸,三個呼吸過後,麥穗便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既然沒有反對,那便是同意了。”
說著,便朝著槐微微一點,說道:“長!”
且是話音落下,一棵小草便自槐的頭顱之上長出,其上根根莖葉皆是血紅,如此一夜過後,那株小草才微微變換了顏色,且是一再的開花結果,而後落下果實之後,麥穗才將果實自花朵之中取出,而後在其上刻畫著什麼。
周正不知何時出現在麥穗身旁,一絲不苟的看著。
麥穗見此,便說道:“想不想學?我教你!!!”
周正微微搖頭,說道:“你這操控之法當真麻煩。若是我出手,隻需滅其神魂,而後將其煉化成傀儡即可。忠心不二,從不擔心背叛。”
麥穗卻是輕哼一聲,說道:“殺生有損功德,祖界之道功德為首,故而能不殺生,便不要殺生。若如你這般殺,到時候怕是會死在天劫之下,亡在三災之中,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
周正聽著,且是微微點頭,但而後又說道:“亡不亡,過不過的,隨便吧。反正我不慣著他。”
周正的話語之中,且是有些許不滿,但麥穗聽著糊塗,卻也知道,周正所謂的不慣著並非是身前的槐,而是所謂的道。
隨著槐被降服,跟隨起來的一眾小獸們便也四散逃離而去,對於此,無論是周正,亦或是麥穗都不曾出手阻攔,畢竟這些弱小對於他們而言,著實沒有動手的心力。
麥穗且是將懷牢牢的拴在山腳下後,便朝著周正問道:“如今算是將天王勢力得罪狠了,你打算如何?”
周正擺了擺手,說道:“若是他們想要將這妖獸買回去,可一定記得賣個好價錢。”
麥穗搖了搖宕機的腦袋,朝著周正說道:“這是商量買賣的事情?那天王界的天王可不是泛泛之輩,其手中掌握著一條規則完整的大道,到時候被找上門來,是拖家帶口的逃,還是跪地求饒,你且拿個章程出來,我也好多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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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見此,便說道:“隻談買賣,若是不談,打了之後在說。打得過自然是好,打不過也無妨,總之不能弱了麥穗大王的臉麵,大王,您看小的說道在理不在理?”
“大王?”麥穗喃喃的說著,而後指了指自己,卻是看見周正伏低做小的姿態之後便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故而朝著周正吼道:“這是你下的手!管我麥穗何事!再說了,這子閔山可是你的山頭,何時又變成我的山大王了?你莫要甩鍋予我,本姑娘不接著。”
周正看著一時間急的團團的轉的麥穗,不由得感歎一聲說道:“唉,年輕真好。真好騙。”
且是說完之後,便在身旁處落下一道綠色的鞭影,但那影子卻是頓時穿過周正的身形,打在了一道殘影身上後,麥穗看著已然消失不見的周正,不由得狠狠的跺了跺腳之後,才朝著山頭之上的房屋而去。
而此時於微光監測站之內,除了一些個機器的正常運作發出來的響動之外,沒有絲毫的聲音響起。即便是滿滿當當的人,但彼此之間皆都盯著遠處的巨大銀幕,久久不曾發出絲毫的動靜。
且是畫麵之上微微一抖,嗶嗶嗶的聲音響起之後,便傳出一道聲音:“觀測者一號實時反饋任務結束,請求上級給予任務指令。”
......夜深,狂風呼嘯。
破舊的落地大擺鐘啪嗒啪嗒的響著。似有似無的鐘聲隱隱附和著窗外的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