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鐘的樣式很古樸,但準確說來,這一口銅鐘並非是完整的。
周正對於鐘鼓之物所見頗多,但眼前這一口銅鐘的形狀卻是從來都不曾見到過。
在銅鐘頂部,有著半塊銅鑄而成的鳥身,尾翼分開,形似剪刀。但頭部已然不見了蹤影,不知具體形狀是什麼。在鳥身下方,卻是一根自銅鐘內紮根生長而成的巨樹。
周正看的有些恍惚,貌似一時間回到了妖族傳承的幻境之中,而那隻殘破的鳥身,同當時自樹上跌落而下的自己一樣......
隻是一個分神,周正便開始止不住的回想自己的經曆,整個人也開始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時而哭,時而笑,時而氣憤惱怒,時而精神亢奮。
這一刻的周正,仿佛自天上墜落凡塵,心神不知何時已經被蒙蔽了去。
而此時那巨樹卻是微微晃動了起來,極為有規律的一來一回,仿佛個人一樣,在不斷的朝著周正揮手,示意他快快過去。
周正忘了此時的自己應該做什麼,又為何要來此處,隻是在迷蒙之間心頭有一股力量在不斷的拉扯著他,對於巨樹的呼喚極為抗拒。
但隨著周正漸漸清明,那巨樹卻是再度狠狠一抖,粗壯而幾乎不可能斷裂的枝乾在一時間自高空之中落下,而後狠狠的砸在了銅鐘之上。
“咚......”
一聲沉悶的敲擊之聲響起後,那銅鐘之上的鳥身卻是微微一動,仿佛一時間活了過來一般,且是自銅鐘上幻化出道虛影,而後瞬間便沒入了周正的腦海之中。
便在虛影沒入周正腦海之中後,周正身軀之後的道蓮虛影一閃而逝,且是還不曾散發威能,便儘數潰散了去。而周正整個人便在這一刻,儘數歸於混沌迷蒙之中,不再有半點的清明可言。
身子微微晃動,而後一步步朝著銅鐘而去,整個人仿佛一個被操縱的木偶一樣。
隨著距離銅鐘越來越近,周正的身軀便越發的佝僂,不過短短百十步後,便從一個青年緩緩變成垂暮老人,臉上布滿了褶皺,而後一雙眼中儘是渾濁,但前行的腳步,卻是依舊不曾有半點的懈怠之態。
當周正來到銅鐘之前時,沒有絲毫的停留,便在巨樹生長出來的縫隙之中,一頭栽入銅鐘之內。
曲合山之中,一時間偶爾傳來幾聲鳴叫,又傳來一陣陣樹葉婆娑之聲後,再度回歸了先前那般寂靜。
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又仿若一切都不曾改變。
隻不過世間突然少了一個人,又好似這個人本來就不應該出現。
便在周正落入銅鐘的時候,自銅鐘內部卻是一時間亮起迷迷蒙蒙的微光,一個個極為繁瑣的符文開始緩緩流轉,不過那種速度極為緩慢,並不是很流暢。
隨著符文開始流轉,銅鐘之內便緩緩的散發出了道道火焰,而後將周正的整個身軀儘數吞噬在其中,一點點的緩緩煉化著。
一股股混沌之氣開始自周正的身軀之內開始發散出來,而後儘數被銅鐘所吸收之後,那一個個符文的亮光便越發的耀眼。當一顆無色的金丹出現在周正體外之後,那火焰的威能更是如同火上澆油一般,燃燒的更加猛烈。
金丹沒有周正的操控,故而隻能被動的承受這股被吞噬的力量,漸漸的便也開始萎縮,潰散。若是沒有絲毫契機出現,那麼周正的修行生涯,無疑會在此刻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但金丹的潰散程度,卻是引發了周正肉身的自行抵抗,一股股血氣之力開始漸漸的浮現在周正的周圍,而後那一株道蓮刹那之間便出現在其身後,其上閃爍著六中顏色各異的光,且是一時間將火焰紛紛抵抗在其外,無法在對周正進行傷害。
於此同時,周正心頭的那一股心念且是抓住這一契機,而後一道巨大的念力波動陡然躍至周正神魂之內,一股巨大的刺痛感傳來之後,周正雙目陡然一睜,而後隻見其手中微微一動,秩序鎖鏈便隨心而後,將周正一圈圈的纏繞在其中,好抵抗銅鐘對於神魂的影響。
將金丹收入丹田之中後,周正便運轉道蓮,隻見其中一片蓮瓣微微一動,而後一股莫名的道韻便隨之出現,而周正的身影,卻是一時間消失在了銅鐘之中,再度睜眼之後,便出現在了剛剛看見銅鐘的時候。
周正定下腳步,而後看著依舊在朝前行去的火離,且是忽然說道:“你是何人?”
火離身形微微一愣,而後頓了一下才轉身朝著周正笑了笑,說道:“哥哥,我是火離呀。”
周正盯著火離,仿佛一瞬間要將她看透一般,卻是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具身軀依舊是火離,但火離的神魂已然被你封禁了吧。若非時間之法,此刻我怕是已然被你吃乾抹淨,不留絲毫痕跡了吧。”
“哥哥,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火離聽不懂呢。”
“且快快隨火離來,也好回部落去。”
周正沒有在問什麼,隻是朝著火離微微點出一指,而後一道鎖鏈便朝著火離而去,但火離卻是絲毫不見慌亂,同樣一指點出,將鎖鏈定在,而後才慵懶的伸了一下懶腰,看著周正說道:“當真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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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火離本不該出現在此界,而今我要將她送回去,你這般阻攔,可是不對的呦。”
“奴家本想好好讓你自迷蒙之中而去,歸於天地,但哥哥你既然不識趣,那便休怪奴家痛下殺手了呦。”
周正笑了笑說道:“一道殘魂而已,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我承認你雖有些詭異,但還不是我的對手。”
“若不想這口破鐘被我打個稀碎,你我還是相安無事的好,你說是也不是?”
“哦?”火離疑惑一聲,而後朝著周正說道:“祖界出複,便有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了嗎?如此也好,且讓老祖來看看你這後輩的手段!”
說著,便一手探出,而後朝著身前的秩序鎖鏈輕輕一捏,卻是將周正的秩序鎖鏈抓在手中,輕輕一抖,那秩序鎖鏈卻是在一時間儘數斷裂而開,而後火離見此便說道:“天道鎖鏈可不會屈居於修士之手,而今替你了了這一樁因果,哥哥你可要償還奴家呦。”
周正笑了笑,卻是再度左手一抖,有一道鎖鏈自其手中而出,再度朝著火離飛去。
而火離卻是一愣,而後道:“不可能!”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你打碎的不過一道虛影而已,莫不成還以為真能將秩序鎖鏈銷毀了去?”周正說著,而後手指微動,秩序鎖鏈便刹那間陡然將火離纏住,但火離卻是絲毫不慌,且是朝著周正說道:“你家師父便不曾告知與你,同樣的手段若是用兩次,便是所謂的,愚不可及嗎?”
“因無果,樹無花,各自紛飛且隨他;落下絲雨千萬條,牽來還做彩魂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