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步從閉關之中被強行喚醒,便是立刻趕往漢軍和匈奴交戰的最前沿,也是橫亙在漢軍和匈奴之間的陰山山脈之上。
一條宛若長龍醉臥陰山山脈之上的,則是武帝時期為了抗擊匈奴,基於秦皇時期的長城延續建設的另外一道長城,被稱之為漢北長城。
正是有著漢北長城的阻隔,和陰山這個天然的屏障,使得匈奴的數十萬鐵騎,無法大規模的深入漢朝境地,以確保了漢王朝的北方安定。
然而,就是這段時間,匈奴的大軍竟是儘數攀上陰山山脈,沿線拉開冗長的陣線,而且,其中最為強盛的小分隊,更是豁開了漢北長城的一道缺口,使那匈奴鐵騎宛若洪流一般決口,就要長驅直入,深入涼州腹地。
一旦控製不住,必將禍及無辜百姓,傷及他們的性命,殃及他們的農田。
為此,所有將士利用胸膛和熱血,生生的堵住這個決口,以致數千上萬將士在那鐵騎之下重傷甚至喪命。
除此之外,更讓餘步瞬間暴走的,還有他的二師姐奚菁,竟也是加入了這人肉城牆的隊伍之中,更是以一人之勢,生生折退了匈奴的上萬鐵騎,可惜,卻是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祝瑤敲開餘步密室的大門,並未過多描述戰場的慘烈,但僅僅告知餘步一條,就讓他直接暴走,速度展開到極致,很快就到了陰山地域,隻因為奚菁已經殞命。
“趙將軍!”
餘步到了陰山,強大的靈魂之力散開,很快便是見到領頭的將軍,儘管未曾謀麵,但是對方那耄耋之年的形象,還是讓他認定,他就是那抗擊匈奴的大將軍趙充國。
餘步沒有見過趙將軍,趙將軍卻是見過餘步,在那鬼城之中耗損過度昏迷的餘步,被奚菁救出之時,趙充國便是在奚菁的介紹下認識了餘步。
見到餘步衝擊而來,便知是為奚菁而來,滿是愧色的迎上去,顫聲道,“對不起!”
餘步目光灼灼,並未過多糾纏,而是掃視那個決口的四周範圍,試圖找尋奚菁的身影,並且開口問道,“她…在哪?”
“唉…”
迎來的則是趙將軍的一聲長歎,餘步本就緊蹙的眉頭,瞬間凝成了麻花,預感到更加心痛的可能,莫不是…死無全屍?
視線很是不情願,重新轉回趙充國的身上,隻見趙將軍雙手奉上,微微躬身,將一種子般的晶瑩之物,緩緩推送到餘步的麵門之前,其上還混有鮮紅的血漬。
尊典!
餘步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尊者死後留下的傳承之典,而這尊典之上熟悉的氣息,正是他的二師姐奚菁所有,霎時間,餘步一個趔趄,險些直接昏厥過去。
無數次生死戰鬥,也未能讓餘步直接出現這般虛弱的狀態,仿似一瞬間被抽離了所有的靈魂之力。
其實,餘步與奚菁之間,並沒有太過的情感,甚至連見麵以及在一起的時間,也十分稀少,可是因為師尊的紐帶,同為師姐弟之間的特殊淵源,更是因為她那為了他人生命,而自甘奉獻犧牲一切的精神感染。
上一次,就差點因為師尊而喪命,這一次,則是為了邊境的安危,更是為了長城背後的無辜百姓,竟是直接丟掉了性命,更是隻剩下一粒尊典。
不用想也知道,為了震退敵人,她一定是選擇自爆了自己的肉身,否則,強如尊者巔峰之境的奚菁,不可能在這樣的戰場,被逼得隻剩下一顆尊典,想必趙將軍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敵人毀去肉身。
悲痛中,餘步伸出顫抖的手掌,靠過去又縮回來,好半天這才狠狠的一把將之攝在掌心,半靠近自己的胸膛,直愣愣的跪了下去,而眼角的淚水已經止不住的流淌。
魂不守舍,更是呆呆的跪坐下去,好久好久!
某一刻,雙眼之中慢慢有了一絲色彩,微微低下頭,緩緩攤開稍稍舉起的手掌,深深的看了看那仿似還帶有師姐一絲氣息的尊典,眼中的冷芒和殺伐泉水般的湧了出來,身體四周,更是凝出一個血紅發黑的扭曲力場,其中的冷冽更是激得遠在百丈之外的將士們渾身打冷顫。
那是凝實到極致的殺意,不受控製的殺伐,讓眾位將士感知到如墜冰窖的同時,更有一種落入屍山血海之中,正承受著“血魔”的淩虐之感。
唯有經曆過無數戰場廝殺的趙將軍,相對泰然,但還是儘顯困難的蹣跚踱步,好不容易來到餘步身側,伸出手掌費力的搭在餘步的肩頭,不知何時,手掌乃至整個手臂,竟是被那近乎實質的殺意攪得血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