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滾到一棵胡楊背麵,"噗噗噗"一串悶響驟然撕裂夜的寂靜。
灼熱的彈頭擦著劉南的後頸劃過,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激起三朵碗口大的沙花。滾燙的沙粒濺在臉上,劉南這才驚覺死神剛剛與自己擦肩而過。
幾乎在同一瞬間,寥誌遠像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猛撲在地。他翻滾時右手已經扯開衝鋒槍保險,左手順勢拍下彈匣卡榫,在身體與沙地接觸的刹那完成上膛。當第一顆子彈擊中沙丘時,他的槍口已經噴出火舌。
雖然這些天的關押讓他的身體很虛弱,但剛才吃了一些東西,又喝了些水,又加上脫困的喜悅讓他精神好了一些。
"噠噠噠——"三發點射精準地刺向三十米外的陰影處。子彈穿透駱駝刺的聲響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寥誌遠沒有停頓,一個側滾轉移到新的射擊位,沙粒從他抖落的衣襟簌簌而下。
劉東把劉南按在沙丘凹陷處,自己半跪著拽過衝鋒槍。月光下,五個黑影正呈扇形包抄過來。
"十點鐘方向"寥誌遠突然暴喝。劉東幾乎條件反射地調轉槍口,月光下正好看見一個黑影從沙丘側麵探出槍管。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裂,對方仰麵栽倒。
“離開這裡,朝西走,那裡有一片山林”,寥誌遠沉聲說道。
“好,交替掩護”,劉東拽著劉南朝西跑去。這裡荊棘密布,易於敵人藏身,一旦被他們咬住想要脫身就難了。
劉東拽著劉南向西疾奔,腳下的沙地逐漸變得鬆軟,月光下起伏的沙丘像凝固的波浪。寥誌遠斷後,衝鋒槍槍口不時噴出短促的火舌,壓製著後方追兵。
“前麵三百米有個沙脊,翻過去就能拉開距離!”寥誌遠低吼一聲,隨即一個急停轉身,單膝跪地,“噠噠噠——”又是一個精準的三發點射,子彈擦著沙地飛掠,逼得追擊的敵人不得不伏低身形。
劉東借機拖著劉南衝上沙脊,回頭望去,月光下五六個黑影仍在緊咬不放。
“我來”,他朝寥誌遠高喊一聲。
“往下走”他推了劉南一把,讓她往沙脊下麵走。劉南手忙腳亂,幾乎是半滾著滑下了沙脊,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如此狼狽。
自己則伏在沙脊上架槍掩護。寥誌遠借著他的掩護快速後撤,子彈“嗖嗖”地從他身邊擦過,激起細碎的沙塵。
兩人交替掩護著繼續向西撤退。沙漠空曠,敵人一旦暴露在月光下就會成為活靶子,因此追擊者也不敢貿然衝鋒離得太近,隻能借著沙丘的掩護零星射擊。
眼見敵人越咬越緊,子彈在沙脊上濺起一連串的沙柱,劉東突然一個側滾翻到寥誌遠身旁,嘶吼道:"你們先走!"
寥誌遠正要反駁,突然"噗"的一聲悶響,他的右肩猛地向後一挫,鮮血瞬間浸透了迷彩服。
滾燙的彈頭在肩胛骨上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暗紅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坑。
"快走!"劉東一把拽住他搖晃的身體。寥誌遠卻咬牙甩開他的手,染血的五指死死扣住衝鋒槍:"少廢話......一起走。"可話音剛落,失血就讓他的臉色在月光下變得慘白,持槍的手臂也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劉東猛地將衝鋒槍甩到身前,金屬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聽著"他一把按住寥誌遠血流不止的肩膀,黏稠的鮮血立刻從指縫間溢出來,"我是狙擊手,兩百米內他們就是活靶子!"說著用力推了他一把,"帶劉南走,十分鐘後我會追上你們。"
寥誌遠還想說什麼,但失血讓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他看見劉東已經匍匐在沙脊上,修長的槍管緩緩抬起,整個人突然像岩石般凝固。遠處傳來敵人雜亂的腳步聲,月光下兩個黑影正試圖繞到側翼。
"走啊!"劉東從牙縫裡擠出最後一聲低吼。槍響了,遠處一個黑影應聲栽倒,子彈精準地穿過對方眉心,在夜空中濺起一蓬血霧。
寥誌遠不再矯情,翻身就走,剛才的一槍徹底打碎了他強撐起的一股豪氣,多天的牢獄還是讓他的精力大打折扣。
劉東穩穩地趴在沙脊上,呼吸平緩,眼光如刀。他的臉頰緊貼槍托。雖然是夜晚,但月光皎潔,沙漠空曠一覽無餘。
右眼透過準星鎖定前方晃動的黑影。夜風卷著細沙掠過槍管,卻絲毫動搖不了他冰冷的殺意。
"砰——"
又是一聲乾脆的槍響,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地鑽進第二個敵人的胸口。那人踉蹌著後退兩步,手中的衝鋒槍無力地滑落,整個人重重栽倒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塵霧。
剩下的兩名追兵猛地刹住腳步,驚恐地伏低身子,再也不敢貿然前衝。月光下,他們的身影死死貼著沙丘,連頭都不敢抬起。
其中一人慌亂地朝同伴打著手勢,兩人開始緩慢後撤,顯然已經被這精準的狙殺震懾住了。
劉東的嘴角微微揚起,手指仍扣在扳機上,槍口隨著敵人的移動微微調整。他知道,隻要對方敢再露頭,下一顆子彈就會毫不留情地奪走他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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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寥誌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沙丘的另一側。劉東鬆了口氣,但依然保持著狙擊姿勢,直到確認敵人徹底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他才緩緩收起槍,最後掃了一眼月光下的戰場,隨即轉身隱入黑暗,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疾奔而去。
劉東的皮鞋深深陷入沙地,每一次跨步都帶起一團乾燥的沙塵,鞋裡更是灌滿了沙礫。
兩公裡外的山嶺輪廓在月光下如同鋸齒般參差不齊,那是他們唯一的生機——隻要進入那片複雜地形,就有機會甩掉追兵。
他側耳傾聽,後方約三百米處,那兩個幸存的追兵依然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他們學乖了,不再直線追擊,而是利用沙丘的掩護呈之字形前進,時不時還故意空射兩槍試圖乾擾劉東的判斷。
"媽的,在等援軍。"劉東啐了一口唾沫,他加快腳步追上踉蹌前行的寥誌遠,一把架住戰友搖搖欲墜的身體。
意外的是前麵的劉南除了有些慌亂,卻依然精神飽滿,出身於軍人家庭,再不濟體力上也要比普通女孩強上一些。
"還有…...多遠?"寥誌遠的呼吸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明顯的濕囉音,剛才是強撐著一股勁頭,現在受傷後精力大打折扣,連路都有些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