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沒動,任由自己放鬆身體繼續躺著。
經驗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可能是陷阱。搜捕部隊不會無緣無故撤退,除非他們確信他已經不在這裡——或者,他們想讓他以為他們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洞穴外的光線從微弱到徹底消失,夜幕再次降臨。劉東的耳朵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聲響——蟲鳴、樹葉摩擦、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叫。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天又亮了——
“媽的,真的沒人?”一個壓低的聲音從上方的樹上傳來,帶著不耐煩的粗糲。
“約翰,小聲點”另一個聲音嗬斥道,但緊接著是一陣窸窣的動靜,像是有人從樹乾上滑下,靴底碾過枯枝。
“都蹲整整一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上頭是不是搞錯了?”
“少廢話,撤吧,熱成像沒反應,狗也聞不到,再耗下去也是白搭。”
樹枝晃動,幾道沉重的落地聲接連響起,伴隨著輕微的抱怨和武器碰撞的金屬聲。
“走,下山交差。”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林間。
劉東依然沒動。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肺部因長時間壓抑而隱隱作痛。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可能才剛剛開始——如果對方足夠狡猾,或許還會留一個觀察哨。
所以,他繼續等。
直到黑夜來臨,月光偏移,直到晨露凝結,直到確定這片山區真的隻剩下他一個人。
然而他還是沒有動,因為他的耳邊傳來“簌簌”的爬動聲音,伴隨著“嘶嘶”聲。
“我艸,移動的補給站”,劉東精神大振,一翻身換了個姿勢趴在地上,果然縫隙處兩點綠豆般的光影緩緩的過來。
劉東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鎖定那兩點幽綠的冷光。一條毒蛇緩緩滑過岩縫,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是條蝮蛇,毒牙裡蓄著致命的毒液,但此刻在他眼中,卻是最鮮美的補給。
他的呼吸近乎停滯,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蛇信吞吐的嘶嘶聲近在咫尺,腥氣鑽入鼻腔。
“來吧寶貝”。
劉東右手如閃電般探出,拇指猛地扣住蛇頭七寸,食指與中指鉗住顎骨。毒蛇瞬間暴起,冰冷的蛇身猛地纏上他的手臂,肌肉絞緊的力道幾乎要勒斷血脈。
劉東一聲不吭,左手掐住蛇尾反向一捋,脊椎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洞穴裡格外清晰。
蛇身仍在痙攣,鱗片刮擦著他的衣服發出沙沙聲。他單手捏住蛇頭往岩壁上一磕,毒腺裡的液體濺在石壁上,嘶地冒起一小撮白沫。
“對不住了。”他低語,牙齒撕開蛇頸薄皮,陰涼的血腥氣湧進口腔。蛇血黏稠腥鹹,卻讓他乾涸的喉嚨久旱逢甘霖。他像沙漠旅人吮吸露水般吞咽著,喉結劇烈滾動。
剝皮、去臟、剔骨。匕首劃開蛇腹的觸感如同切開一塊嫩豆腐。生蛇肉雪白透亮,咬下去的瞬間竟帶著清甜。
他細細咀嚼每一寸纖維,幾天來第一次嘗到活物的滋味讓味蕾都在戰栗。最後連蛇膽也沒放過,仰頭吞下時苦得眼角抽搐,卻咧開沾血的嘴角笑了。
天又黑了,岩縫外月光如水,他舔掉指尖最後一滴血,把蛇骨埋進土裡。胃裡得到肉食的滋潤讓他精神一振,而更熾熱的火焰在眼底燃起——該動身了,整整五天,相信搜索部隊也失去了耐心,或者向更遠的外圍搜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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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東西,包括三塊硬盤和早藏在洞裡的那份作戰計劃和零零碎碎的隨身物品塞進了一個破舊的背包後,又換了一套阿拉伯人的長袍,從岩壁下的縫隙擠了出來。
劉東小心翼翼地將頭巾向下拉,一直拉到眉骨的位置,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頭巾的邊緣,確保它完美地貼合著自己的額頭。
隨著頭巾的緩緩下落,巧妙地掩蓋住了他亞洲人獨特的眼部輪廓。那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被隱藏在頭巾之中,隻留下一絲若隱若現的光芒,透露出他內心的深邃和不可捉摸。
長袍下擺沾著沙礫,隨著他刻意拖遝的步伐簌簌作響——這是觀察集市裡貝都因商販三天學來的步態,腳掌先外側後內側著地,像踩著看不見的圓弧。
通向城裡的檢查站已經撤銷了,而城裡也恢複了往日的繁華,恐怕是搜捕的人以為他早已逃走了而放棄了。
劉東藝高人膽大,何況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敵人做夢也想不到他大鬨一番不但沒跑,而且還敢回來。
劉東回到科威特城隻有兩個目的,一個是要確認劉南有沒有回國,這個他始終放心不下。另外一個就是伺機選擇一條海路回國。
他現在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坐飛機是萬萬不可能的,而選擇陸路要橫穿伊拉克、伊朗、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路途遙遠且極不安全,很容易受到圍剿追殺,他此刻身懷極為重要的情報,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幾天連續的搜捕鬨得城裡風聲鶴唳,一到晚上就很少有人出門,所以一個人在街上遊蕩很是危險,很容易遇到巡邏的檢查,必須要找個地方住下。
地方是現成的,當他敲開富二代崔英俊中尉彆墅的房門時,這個英俊的中尉如見了鬼一般呆立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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