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在石頭房子外麵喊著屋內有寡婦沒時,思緒翻飛。
他這性格,注定不合適地工的工作。
他好像永遠無法藏拙。
而“藏拙”,似乎隻是地工的第一步。
他那跳脫的性子啊
即便是後來被突如其來的一隻手扯進了屋子,他還在想著自己的性格。
他適合乾什麼?
當個不用拚命乾活的富家公子哥,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忙於生計,遛鳥聽曲,好不愜意。
要麼找個不用辛苦的閒散工作,偷懶眯眼時不會發生命案,不會愧疚。
這世道苦他太久。
所以等他第一時間被扯進屋子,沒有臆想中的閉塞,血腥,沉悶之氣味,反而有濃重的脂香味時,他有些恍惚。
尚未看清是哪位好漢拽他如拽雞仔,就想到了外麵的老莫正虎視眈眈,拿他做餌。
他喊了聲“彆開槍。”
他知道老莫聽不到,也知道麵前的人沒有槍。
他隻是提醒麵前的人,外麵有槍手。
結果,屋內大力之人拉著他一起翻滾。下一刻,木門破碎出一洞,小客廳正對著門的大桌子上一物被打得粉碎。
外麵幾乎同時稍晚一些,“砰”的一聲槍響。
房間裡滿是火藥味。
鄭開奇出奇驚訝,那什麼狙擊槍,在這麼遠的距離,還能有如此威力。
還有如此聲響。
如此聲響也有好處,老莫隻要不是傻瓜蛋,會謹慎出下一槍的。
他好整以暇,也不起身,端坐在那,抬頭看向麵前。
一雙曼妙的肉絲長腿,一身黑暗中辨不清顏色的旗袍,旗袍左肩處被撕開,露出血跡斑斑的香肩和一個烏黑的槍眼血洞。再往上看,在黑暗中隻能看的絕對不醜的麵部輪廓和一腦袋大波浪頭。
那脂香味,就是從這女人身上發出來的。
他剛要說話,那踩著高跟鞋的腿就到了他下巴處,又火速收回。
“再亂看,挖了你的眼睛。”
鄭開奇知道,老莫說謊了。他上次來這裡,並不是毫無收獲,而是跟這麵前的大個子旗袍女有過對戰,而且他當時身上就有槍。
他開槍傷了她,她用什麼武器劃開了他的手臂。
覺得近戰敗給一個女人心有不甘,才拉著鄭開奇當餌。
“你是什麼人?跟外麵的那人什麼關係?”女人語氣不善,氣息不足。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老老實實回答“上海市警察局一名新警察,奉命拉一車物資去往江陰要塞。半路上司機突然說途徑張家港辦點私事,再回來時受了傷,就讓我一起,來找找場子。他現在手拿狙擊槍正瞄準這裡,咱倆誰出去,都是個死。你信不信?”
女人咬著牙笑了“你才是個背叛同伴的小子呢,說,為什麼踩點時要提醒我?”
鄭開奇心中暗歎這個女人,是個大聰明啊。那自己就得學著藏拙了。
“有麼?我隻是覺得踢石子很好玩。你當成什麼了?你要知道,跟我們警察作對,從來沒有好下場。”鄭開奇看向女人的肩膀,說道“一個多小時了,你肩膀上的子彈還沒摳出,我那司機手段狠毒,指不定在彈頭上抹點什麼呢?”
他往後退了幾步,緩緩起身,雙手高舉。見女人沒有動作,他才湊到房門那,借著破洞看外麵的情形,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兩人都偏離了木門。
“需要幫忙麼?”鄭開奇指了指她傷口。
女人神色複雜,心中有數。
肩膀上的傷這麼長時間沒有處理,已經隱隱有自愈發炎的症狀。越是晚處理,越會難以醫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