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站起來罵道“你給我閉嘴。”
老雷冷笑道“這年頭結婚的理由很複雜麼？沒有不良嗜好，能居家過日子的，能有錢填飽肚子的，能真誠對待對方的。就夠了。”
鄭開奇柔聲對白冰說道“白冰，你去收拾一下廚房。”
知道鄭開奇在找理由攆她，她還是站起身，收拾殘羹剩飯。
鄭開奇低聲道“老雷，你什麼情況？我是個黑皮，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雷點頭，繼續吞雲吐霧，“你還是個身份不明的黑皮。朝不保夕，可能隨時被日本人弄死，也可能被那些熱血沒事乾抗日的愣頭青能死。”
他嘿嘿笑“如果沒看錯，你還跟那個對簿公堂的那個銀行女經理眉來眼去的。”
鄭開奇驚訝起來。想不到上次在這裡做戲，這個老頭竟然看出來他跟葉維美有些關係？
不對，他跟葉維美也沒多大關係，就是有些曖昧。
老雷繼續冷笑道“怎麼，你還真想著跟人家談戀愛？你什麼身份不清楚麼？你是準備禍害人家？”
鄭開奇沉默起來。這是他一直不著急找葉維美的原因。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麵對那朦朧好感的女孩子。
他是地工，說句不恰當的，即使今晚突然死亡，齊多娣最多也是悲痛傷心，絕對不會意外。
誰都知道，潛伏在特務科是多麼危險。
任何可能都會發生。
“白冰好看吧？”老雷又說道“這才17歲，等她到二十來歲，正是花一朵的年紀，她會更加好看，彆說葉維美，那些大明星又如何？嗯？光憑外貌，她配你，綽綽有餘吧。”
鄭開奇不說話。
“你長得平平無奇。就是有錢。”
“她呢，除了樣貌，毫無家室。”
“你是朝不保夕的刀口舔血，她是家庭累贅的無助少女，我覺得，你倆很般配。她能給你生孩子，延續香火，你能拉她離開水深火熱的破爹廢娘，起碼過上配得起她容貌的生活吧？”
鄭開奇低聲道“沒關係，我可以送她一大筆錢。她想過什麼樣的生活都可以。算是我請她幫忙的酬勞。她可以選擇離開家人，自己開個門店。可以帶著父母離開上海，找個鄉下過安穩日子。”
“然後呢？在某一天被流氓或者日本人看上，失了身子自殺？這個世道哪裡安全？沒有個有能力的男人保護，她這種女人能活得好？她看似柔弱骨子裡執拗，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即使她不會碰見壞人，她身邊的人也會為了過好日子而出賣擁有姣好容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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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好人也會變壞。因為壞人太多。
鄭開奇瞪大了眼睛“是，會發生，但因此我就要娶她麼？”
老雷竟然點頭“嗯，她視你為好人，恩人。想嫁給你。你欠他的一個約定。”
“她隻是被日本人摸了下手。”
“是日本畜生。”老雷重複。
鄭開奇想了想“老雷，你說實話，你要多少？能幫我說說話，我朝不保夕不好說，隨時可能被人針對是真的，你也不想拖累她吧？”
老雷長歎了口氣“寧毀十樁廟，不破一樁婚，你沒聽過麼？”
他突然喊道“白冰，來，過來，鄭開奇答應了。”
鄭開奇欲言又止，老雷陰下了臉“彆讓我拿你的身份說事啊，給你臉了。”
鄭開奇大開眼界“老雷，你可是山東人啊，孔孟之鄉啊，跟我玩這個啊？還恐嚇我？”
老雷冷笑道“老子是山東人，但老子的家鄉是被孔老夫子視為蠻夷之鄉的東夷！怎麼？有意見？”
老家夥站起身，大煙袋指著鄭開奇說道“這麼好的姑娘，你去哪裡去找？給你臉了真是。”
那邊，白冰小心翼翼走了過來，像隻小白兔。
鄭開奇心中歎了口氣。他知道，老雷說的對這看似柔弱的姑娘，其實特彆執著。
被一個凶狠男人插隊，能出言反抗的一無所有的小姑娘，這亂世，絕對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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