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麼?市長機要秘書給局裡打電話了,就是他以前的大管家,先是把毛局長罵了一頓,局長又直接把我叫到了辦公室。看見了麼?”老劉的身子往前靠了靠,指著自己那張保養還算得當的老臉,“看見了麼?我今早都不用洗臉,都讓局長的口水洗了。”
鄭開奇也抹了把臉,笑道:“抓了個小年輕,不至於那麼大反應吧?”
“鄭開奇!”老劉苦口婆心起來,“你怎麼想的?想升職大家都理解,但他是市長的親外甥。上海灘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是市長的心頭寶。你想上位,想冒頭,能不能撿軟柿子捏?”
劉科長說累了,坐在那開始灌茶水。平時輕茗,此時大口茶葉都塞入嘴裡。他想敗敗火。
鄭開奇說道:“我覺得他挺軟的,審訊室裡他隻罵了一分鐘就開始求饒了,皮鞭都還沒熱乎。”
“噗~~~~~~”劉科長一口老命都吐了出來,哆嗦的手指著鄭開奇,“動刑了?”
鄭開奇點頭,“幾個小子輪番上去練了練,發現這李東山啊,確實是惡貫滿盈,小小年紀,沒有他不敢乾的了。”
老劉隻感覺眼前一黑,人生昏暗。
完了,這小子真動刑了!那是市長的寶貝疙瘩啊。
人家秘書已經說的很清楚,抓錯了就趕緊放了就行,互相不耽誤。但現在的情況,都動了刑,還是幾個愣頭小子親自動手,那刑罰絕對輕不了。
“完了,完了。”劉科長嘟囔著:“鄭開奇你完了,害得老子也得跟你背鍋。”
“不至於吧?”鄭開奇說道:“他不是副市長的外甥麼?又不是市長。難道是分管警備力量的副市長?”
劉科長見鄭開奇一臉正經的掰扯內容,差點一口老血沒吐出來,“付市長,咱們的市長姓付!付曉奎先生!以前上海的大拿,金融領袖!不是你說的副職市長!”
鄭開奇滿臉驚慌,“我靠,市長姓什麼不好,姓付!我誤會了,我就以為是一個副職市長的外甥啊。”
“你以為,你以為有用麼?”劉科長老臉通紅,“都動了刑,服軟都沒用了,快想想怎麼解決吧——”
鄭開奇陪著笑道:“我把小關叫來了,他定的性,說李東山是共產黨。”
“誰?”劉科長斜楞眼。
“南郊警署,小關。他也動了刑。”
“他怎麼來了?”劉科長站起身,轉悠來轉悠去,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鄭開奇,“鄭開奇!你是有意的,對不對?你早知道李東山的身份,知道自己惹了事,扛不住了,找小關來的,對不對?”
鄭開奇賭咒發誓,“我給他幾個嘴巴子前,真不知道的。給了以後,就開始想轍了。”
“滾,滾出去,自己想清楚了怎麼交代。”劉科長把鄭開奇轟了出去,自個兒難受的要死要活,又打了電話,準備把自己完全摘出去,讓鄭開奇自己頂鍋去吧。
特務科是個奇怪的地方,它隸屬於警察局,屬於警察局的下設單位,但不管是撥款還是責任分領,都是直接對日本憲兵隊特高科負責。
如若劉科長不是老油子,而是個敢跟局長拍桌子的霸道科長,特務科的整體規模還要高一些。
市長秘書聽到李東山被人從碼頭上帶走時,剛開始還當回事,還告訴來人不要擔心,知道了身份人家會恭送李公子回去。
結果李東山身邊的八壯漢回去後,秘書才知道那人是知道李東山身份後還執意要抓走其人。
“誰乾的?”
“不知道,好像姓鄭。”
秘書是付市長之前還是金融巨頭時的大管家,這種事情他覺得還不需要驚動市長,就找了他自己的小助理跟警局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