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談及了高木總參,高木守陰的表情卻很平淡,沒有被提及的憤怒。
看來是心中早就有數。
德川雄男並不言語。
三笠將軍臉色難看了些。
軍部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分屬不同的陣營。
不過對特高課,大家幾乎都是一樣。頗有怨言。
德川雄男淡定拿出池上由彡交出的書信。
“我得到情報,將軍之子此次來南郊,是被有心人陷害。”
眾人半信半疑,紛紛傳閱後,高木總參恨聲道:“誰能證明真假?這裡麵說的沙崗,好像是池上由彡的故舊。”
德川雄男說道:“是有人利用了這種關係,暗中蠱惑了沙崗,在池上由彡布置了任務後,趁機下了黑手。很有可能聯係了已經清醒的火目,讓其下手。”
“無稽之談。”
高木總參冷笑:“火目是共產黨,誰能命令火目?”
德川雄男喝道:“在居酒屋,有養狗一樣待他的鄭開奇,有特高課的我,他卻都沒當成目標,卻對一個陌生的大場東溟下了狠手。為此,甚至不惜去死!”
他轉而看向他人,“對敵人,羞辱他的人視而不見,卻專門殺一個將軍,請問,這是為什麼?
要知道,根本沒幾個人知道將軍到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他火目為何知道。”
三笠將軍適時問道:“德川,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有人想激發國會與軍部的矛盾,為此不惜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很多事情隻能做,不能說。
德川雄男挑破了那層紙,一時間無人敢激化這矛盾。
高木總參緩緩說道:“這不過是空穴來風,無人想激化矛盾。我們都是天皇陛下的士兵。
剛才德川中佐所說所有細節,不過是一麵之詞,我們根本不知道居酒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你們會在那裡見麵。
不過,有一件事我略有耳聞,將軍一直認為特高課是害死愛子的罪魁禍首,為什麼會跟你私下見麵?這裡麵,有什麼我們不清楚的環節。
這不光是我們在挑事,而是晴川中將來時,我們要梳理成報告交上去。
不要讓關東軍的同僚對我們有誤解和輕視。”
“不錯。”德川雄男笑了,“所以,我特意邀請了三笠小姐和櫻花小姐。
如果日本上海駐屯軍有分類,她們恰好代表著所謂的軍部和國會。
如果可以的話,她們的話可以當做證據,在居酒屋的證據。”
被請進來的櫻花小築和三笠幼熙,自然誠實說了一切。
如何見麵,如何遇襲,進入居酒屋後如何說話,都說了個遍。
“等等,兩位尊貴小姐的意思是,德川中佐是去給將軍解釋,愛子被殺的案子。”聽到一半的高木守陰問道:“也就是說,在這之前,將軍閣下並不知道這裡麵有可能的誤會?
那他為什麼會答應私下見德川中佐?”
他掃視眾人,“我不認識以將軍閣下的性格,會在以為德川是連帶責任的凶手時,見他。
諸位,你們應該都知道大場將軍剛愎的性格。”
眾人皆沉默。
高木總參看向德川:“還請德川中佐解釋一下,你是如何與大場將軍聯係,並且能夠見麵的?
是不是你在中間做了什麼事情?”
德川雄男淡淡說道:“是鄭開奇在中間斡旋。至於他為什麼這麼積極,其實大家都明白。
大場將軍的性格我不作評判,但喪子之痛我們都能理解,乳溝沒有意外,他必死無疑。
他在自救,他積極主動溝通了大場將軍,而且,我相信大場將軍即便悲痛無比,也秉持著一個帝國將軍的榮耀,他願意聽我的解釋和訴說。
鄭開奇做到了,我很感激他。而且,我也得到了大場將軍的回饋。他甚至把軍刀交給了鄭開奇,來邀請我,跟他見麵。”
這是鄭開奇跟他說的。
高木總參嗤笑一聲。
“這個誰能作證?兩位尊貴的小姐麼?”高木看向二女,“請問,櫻花小姐,三笠小姐,兩位也在櫻花酒館,請問是這樣的麼?”
櫻花小築咯咯笑了,“我們當時在外麵,不過,鄭開奇拿著軍刀的事情,我們知道,他親自從我們眼前經過。不過他當時說,要去砍了德川君的腦袋。”
眾人一片嘩然。
櫻花小築咯咯笑,“我覺得,他就是個在女人麵前大放厥詞的混蛋,顯擺。”
高木先是大喜,隨即愣住,“櫻花小姐,是什麼意思?”
櫻花小築咯咯笑,“因為後來我們去拜訪大場將軍,他並沒有任何憤懣或者仇恨的意味,反而很高興,恩,有種即將見到老友的感覺。”
高木總參冷冷說道:“會不是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意?”
櫻花小築聳聳肩,“高木君,我隻是描述事實,其他的,我不知道。”
德川雄男說道:“事實是,鄭開奇居中斡旋,將軍決定見我一麵,知道我有證據表明,這是一場被利用了的陰謀。”
許久沒說話的三笠將軍淡淡說道:“鄭開奇,是奉了我的命令,去見大場將軍的。之前,我們就有過商談。我見他態度緩和,拉不下麵子。才讓鄭開奇去的。”
之前二人的爭吵聲,在大劇院都聽到,此時三笠將軍說的委婉,卻是現實。
而且,頂頭上司發了話,大家都保持了尊重的沉默。
他歎了口氣,“將軍已逝,殺害他兒子的凶手,也被德川擊斃,此事——”
德川心中一寬。
三笠將軍繼續說道:“即便是要額外追究責任,我建議,處決鄭開奇,以慰將軍在天之靈。畢竟,火目曾經在鄭開奇身邊潛伏過。麻痹大意,這一項罪名,就夠了。
而德川替將軍父子報了仇,但也有失察之罪,功過相抵吧。”
大家都清楚,三笠將軍這是在保德川。
高木總參的表情就像餓極了的豺狼,欲擇人而噬。
一個鄭開奇算什麼!他要的是德川雄男的落馬。
三笠幼熙在旁嚷道:“父親。他是我救命恩人。”
“住嘴,他是在自救。”三笠將軍喝道,“你們是證人,不需要你們作證時,就不要說話。”
櫻花小築嘿嘿笑,“嗨,嗨。”
三笠幼熙站起身道:“如果你們說的那個共黨真的潛伏在他身邊,那他最終還想殺死鄭開奇,是不是證明鄭開奇他是個鐵杆的漢奸?一心為帝國?”
“閉嘴。你出去。”
三笠將軍怒了。
殺掉鄭開奇,就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也是為了平息高木總參的憤怒。
他必須死!
德川雄男也說道:“他畢竟做過很多事情,以一個麻痹大意殺了他,會不會,有失公允?”
三笠將軍擺擺手:“再大的漢奸,也抵不住一個將軍的在天之靈。就這樣吧。高木,你來安排。”
三笠幼熙在旁紅了眼睛,“父親,你也是這麼跋扈——”
一直嘻嘻哈哈在旁的櫻花小築再次開口了,“我有個建議,諸位閣下,可以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