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彆是此前離開過隊伍的錢二。
“真的可以獨自離開?逛街?探親?
太神奇了。”
在剛開始,他甚至懷疑是師長聯合地下黨同誌的試探,但自己跟著錢二和孫三離開,都走出去一公裡,也沒見到絲毫的尾巴。
趙一放下了心。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回去盯著鄭成虎?還是?”
他正猶豫著,就看見一個一瘸一拐的人影快速從民居出來,隨即從另一條小路離開。
從他的身形來看,他也沒有帶那二十來根金條。
“拿金條試探我們?不像!”
趙一最後確定,自己想多了。
鄭成虎並沒有去往南郊,而是往城區走去。
趙一心想,要不要拿走金條,讓教授提前來收尾算了。
“算了,忍住,功名有了以後錢不成問題。我還是先彙報一下看看。”
趙一腳下發力,跑了起來,這一跑就是十多分鐘,新四軍的日常訓練很積極,跑了一路,他隻是微微氣喘。
找了個電話亭打出去了電話。
教授並沒接。此時的教授剛接上了
趙一等待片刻,掛了電話。
“嗯,還是回去先拿了金條?”
正猶豫著,一輛黃包車從不遠處跑來,他瞬間藏好了自己。
黃包車裡坐著一臉激動的鄭成虎。
“追上去。”
趙一下意識察覺到,這裡麵可能有大故事。
那張臉滿是激動,甚至看起來有些陌生。
他連忙叫了輛黃包車,在夜色中追了上去。
最後,在一個破舊的民房外,他與瘸腿師長相互下了車。
師長稍微有些緊張的站在一所民房外,最終選擇敲了門,隨即,就有人開門,師長激動走了進去。
這裡是貧民區。趙一左右看了看,沒什麼價值的地方。
很快,鄭成虎就出來,此時有個滿臉風塵又感激神色的女人送了出來。
鄭成虎擺擺手,去了下一個地方。
他這樣走了三四個地方,趙一就跟在後麵走了三四個地方。
他詫異的發現,這位師長好像是婦女之友啊。
這些女人很明顯就是失足的女人,有的年輕,也有年紀很大的。
“鄭成虎如此饑渴?”
不,趙一了解師長。了解新四軍裡每一個出彩的人。
他們的都是些為了革命什麼都不想的怪人,哪裡會專門找女人?
他有些猶豫,一個時辰就快要過去,鄭師長這才叫了輛車,趙一尾隨在後麵。
先後又下了車,步行十餘裡,回到民房。
錢二和孫三都已經回來。
錢二眼眶子泛紅,看來正兒八經回去探親了,孫三則是揣了不少好東西回來,說是買點能帶回去的新潮東西,回去給團長和政委嘗嘗。
鄭成虎笑罵道:“好了,明天下午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帶些東西回去,你的心意嘛,領了。”
四人坐在桌子前麵聊了會天,氣氛融洽。
趙一很好的掩蓋了自己的異樣情緒。
最終他選擇過了今晚,明天還跟之前一樣,趁機出去,等鄭成虎和上海地下黨領袖見麵嗎,最終一晤,他再聯係教授,勠力一擊,功成名就。
徹底的黑暗全麵降臨。
鼾聲四起,這是一個足夠溫馨的夜晚。
趙一輾轉反側睡不著,他知道,明天,就要動刀子,見真章。也很快就要兄弟反目成仇。
他不是沒有感情,隻是親情,友情,戰友情,在另一個領域麵前,完全不值一提。
他想要繁華的世界,權利,地位,榮譽,女人。
這些,新四軍給不了他,共產黨給不了他。
隻能在窮鄉僻壤的隊伍不成氣候,熱衷於一隅存活的國民黨也與日本人不清不楚。
這個中國,早晚是日本人的。
自己這種潛伏者,除非是立大功,才能在日本人眼皮底下站穩腳跟。
跟那些屍位素餐的首領們並存。
他不甘心在炮火和飛機轟炸下求生,更不屑於在田間地頭種地生存。
可惡。
這一切,都不如上海繁華世界的一根小指頭。
那些泥腿子們,都死在山上最好。
土匪,山賊。
趙一慢慢進入了夢鄉。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一大早。
另外兩人已經在外麵嬉笑說話,鄭成虎自己坐在小小的客廳中,慢慢喝著茶。
“今天就要回山上了,又要遠離繁華了。”鄭成虎問道:“你們想不想留在上海?”
孫三姨揮舞拳頭,“師長,整個中國等著咱們去解放呢。以後,要讓全中國的人都過上好日子呢。
上海雖好,可是太小了。”
本來欲言又止的錢二瞬間肅然起敬。
鄭成虎哈哈大笑,“好一個上海雖好但是太小,很好很好。”
士氣雄壯。
趙一夜跟著表忠心。
鄭成虎滿意點頭,“稍事修整,我們去悅來酒館。等待地下黨的領導們見麵。
此次會晤後,此行任務就算完美成功,我們就要回去了。”
鄭成虎拍著眾人的肩膀,“辛苦了諸位。走,咱們去悅來酒館吃一頓,算我請。”
趙一暗自好笑。
他可是看得很清楚,昨晚鄭成虎去了那幾戶後,那些法幣就少了一些。
他應該是給了她們。
這算什麼,公款私用麼?
而且他看得出,從昨晚到現在,鄭成虎的心情比以前輕鬆了許多,仿佛放下了很多包袱。
“哼,是不是感覺能走了,能回到那山上,心情輕鬆了許多?
你卻想不到,今天你們幾個,一個也離不開上海。
等待你們的將是無儘的折磨和痛苦。
如果解放全中國是你們的夢想,那麼很抱歉了,你們將背離你們的夢想,陷入刑具的殘暴和黑暗中,成為你們夢想的犧牲品。
成為你們組織的犧牲品。”
趙一心情越來越輕鬆,甚至歡快的開始洗臉。
他們於八時半點,到達悅來酒館。
“這個酒館很有意思。”鄭成虎說道:“這裡曾經是我黨地下組織的一個聯絡站,後來,他被組織出賣,現在還關在監獄。”
幾人都很有興趣。
錢二有些猶豫,低聲道:“師長,不危險麼?我們來到這裡。”
鄭成虎說道:“現在這地方是一個漢奸的產業,反而不會暴露風險。沒事的。”
幾人聊著天,早晨的食客也不少,幾個大姨都很忙乎。
一個妙齡女郎推門進來,眾人都隻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