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彆是龍華,靜安,玉佛禪,流雲禪,護國禪寺,廣福講寺,居士林,法藏,元明,彙秀庵,無為寺——”
鐵男不耐煩了,“你擱這報菜名呢?怎麼不去說相聲?
就問你,哪些寺廟比較可疑?存在藏汙納垢的可能?”
“這,都有可能吧。”降魔嘀咕著,“不過有個新開的寺廟,我覺得可能性還是不小的。”
“新開的?說來聽聽?”
降魔又搖頭,“我感覺可能不大的。這個叫老廟的寺廟,今年剛剛建立,而且,我聽說窮困潦倒。倒是那些日本日蓮教的分院,還是很有可能的。”
“行了。你去那些地方吧。我就去這個什麼老廟。”
兩人根據地圖分了各自負責的區域,鐵男說道:“紀律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降魔趕緊回答。
很快,到了瞪眼龍的哨卡,一見這車,他就有些頭疼。
都這個點了出來。能乾什麼?
肯定不是送溫暖。
鐵男下了車,拿了振邦貨倉的證件,“去碼頭,送點貨。”
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瞪眼龍就一陣子無語。
這張臉就是通緝犯的臉啊,你們現在晚上出來都那麼光明正大了麼?
他看了看證件遞了出去,提醒道:“你們最好在四點前回來。”
“為什麼?”鐵男問。
“四點後我們換班。”
“哦。”
鐵男回去,駕駛著車離開。過了哨卡,鐵男帶著人就與降魔分開。
降魔選了日本人的寺廟。高大女人在後麵跟著,後麵還有幾個工人同誌。
十幾分鐘後,鐵男看著麵前一個十分寒酸的幾間草房,“這是老廟?”
日本人的走狗能這麼清貧就怪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猜錯了方向。
“快,快,下一個兄弟們。”
今晚的目標可是不少,得加快進度啊。
不能被那個剛來的胖和尚搶了風頭。他好久沒殺漢奸了。
胖和尚降魔帶人到了第一個日本佛教的寺廟,剛想著該怎麼進去試探試探,彆打擾了正常的人家的晚課,就看見兩個和尚正興奮的在月色下抬著一個兀自掙紮的麻袋往寺廟門口跑,嘴裡嘰裡咕嚕不知道說些什麼。
雖然不知道說些什麼,但那臉上興奮的樣子,很明顯是犯了“貪嗔癡”,哪裡有佛門弟子的樣子?
很快,廟門打開,兩人加那個布袋消失不見。
降魔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隻見身邊那高大女人說話了。
布穀鳥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
大袖一甩,她奔跑起來。
陸軍醫院。
教授坐在病房裡安靜看著病床上的畫師,背後,則站著一位枯瘦的和尚。
和尚正是暗算了顧東來的葷僧,他安慰道:“既然醫生說脫離生命危險,畫師就算是吉人天相。教授,你就彆太擔憂了。”
教授反而問道:“那個顧東來?”
葷僧說道,“我觀察過他,也試過他的功夫,走的是形意拳的路子。擋不住我這三十年的掌功。”
教授有些不耐煩,他不管那些什麼國術,什麼拳架,“我要的是結果。”
“必死無疑。”
教授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些,緩緩點頭。
他懷疑,偷襲畫師的就是顧東來。
他與鄭開奇的明爭暗鬥,到現在已經成了私人恩怨。
他不想讓日本人管,也不願日本人知道。
想必鄭開奇也是如此想法。
“殺掉顧東來,就等於鏟除他身邊的保鏢。”
教授說道:“看看他身邊是否會有新人補充。明天,想辦法殺掉他的妻子,或者他剛來的那個親戚。”
“好。”
“你去吧,太晚了,寺廟裡那些人也不好管,彆再出什麼亂子。”
葷僧說道:“那些人都不服管,雖然在日本人的寺廟裡,但都我行我素的。時間長了,我怕會被有心人惦記上。”
“不用太長時間了,很快就能用上的。日本人有個計劃,在租界會用到這些人。你且先不用太過理會。
記住,你的任務就是串聯僧尼,成為我的力量。
等這邊事了,再收拾那些不服管的寺廟。”
葷僧雙手合十,低聲喊了句“我佛慈悲”,轉身下樓,坐著車子到了寺廟附近。
他下車,緩步前行。
月色下,一虔誠老僧腳步堅定。
在旁蹲守的降魔發現了他,老和尚也發現了他,就這樣轉變了方向,往降魔這裡走來。
降魔如臨大敵,讓身邊的人都隱蔽好。
在普通人的世界,女人,孩子,僧尼是弱勢,但在某些圈子。
這三項,是最危險的。
比如眼前這個老和尚。
亂世的正常和尚哪有如此淡定,深更半夜走向在自家寺廟外待著的陌生人的?
所謂藝高人膽大,不過如此。
上麵領導也說過,找尋的目標老和尚,頗有些功夫,都要謹慎。
降魔本身就是被日本人的槍炮嚇破了膽,才自削功夫投靠日本人,在振邦貨倉又是被鐵塔徹底收拾了一頓。
現在膽子可是一點也不大,謹慎的很。
自己這邊明明還隱藏了幾個,自己的心跳還是咚咚咚劇烈起來。
“施主?”葷僧到了近前,問道:“不知有什麼事麼?”
降魔擦著臉上的汗,“途經此地,走夜路還是這麼熱,休息一會。”
“哦。寺廟裡有素齋有熱水,要不要進去喝點?不用客氣。”
降魔後退一步,“老和尚不用那麼客氣,我殺生做飯的,怕進去反衝。”
“我佛慈悲,祥和之氣厚重,不怕的。”
兩人在那打著機鋒,都側目看向寺廟那裡。
“砰砰砰”,寺廟裡響起了槍聲。
降魔臉色大變,手一揮,喝道:“衝進去。”
周圍埋伏的五人也不再管這個乾巴老和尚,就往寺廟裡衝。
正經寺廟誰有槍?
葷僧眉頭一皺,嘴裡問道:“施主的朋友已經進去了麼?”
降魔就要開口,眼前瞬間一黑。
僧袍驀然遮天蔽日蓋了過來。
他什麼也看不見。
一個乾枯的手掌從寬袍大袖中毒蛇一樣竄了出來,一出現就迅雷不及掩耳。
降魔根本無法興起躲閃的念頭,隻是靠著多年的練武本能,下意識抬了下手。
粗厚的手背跟對方的掌碰了一下。
“砰”的一聲,降魔大和尚呼呼後退幾步,掌背火辣辣的疼痛中帶著神經被打斷的癢!
“咦?”葷僧微微一愣,對方這肥胖的和尚竟然挺扛打,低頭一看,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