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雄男也給他們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課。
鄭開奇還在那說,“你們抓了新四軍,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懶得管那些啊。”
“哎呀,科長,不對,鄭參謀!”劉曉娣熱情道:“怎麼說也是行動隊的事情,大隊長沒有,不就得你出麵拿主意嘛。”
“這種都是屁事,真抓了也是憲兵隊的功勞,沒什麼意思。”
“不要那麼說嘛。德川中佐還是看得見額。”
“他又不是神仙。”
兩人磨了一路嘴,終於到了審訊室。
鄭開奇再次見到王愛民,也看見了齊多娣安排的那個柳不花。
這柳不花除了外形特征符合軍人形象,其他一概沒有。
諂媚,話多,怕疼。
“這小子察覺到自己就要得到大富貴了,很是高興啊。”
郭達把柳不花口述的內容遞給鄭開奇,“你租界那邊也熟,你給掌掌眼。”
鄭開奇像是避開禍患一樣躲開那報告,“我現在養身子呢,正事我不想摻和,成功了還好,如果失敗了,我也得被連累。打電話,通知李主任。”
又給了劉曉娣一個眼神,“還有澀穀長官。”
李主任知道了,一起吃飯的晴川胤就知道,澀穀長官知道,德川雄男就知道了。
連鄭開奇都不清楚,德川雄男是如何掌控了澀穀準尉。不知道私下裡做了多少工作,才有了這個效果。
這幾乎等於把澀穀從憲兵隊完全撬了過來。
憲兵隊的事務絕對不輕鬆,澀穀就是憲兵隊特遣來管控特工總部。想不到卻成為德川雄男的人。
德川雄男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他想謀劃什麼事,從來不顯山不露水,等彆人發現端倪,已經是大勢已去,無法挽回。
鄭開奇坐在角落一旁,王愛民仇恨看著他,柳不花也好奇看著他。
他甚至讓劉曉娣打電話給楚秀娥,讓楚秀娥過來,給他按摩腦袋。
這副享受的做派讓人不恥。
心情很糟糕的王愛民在那啞著嗓子罵,很快就被用布給塞滿了嘴。
德川雄男和晴川胤前後腳進來,郭達和劉曉娣分彆對兩位長官彙報。
鄭開奇冷眼旁觀,這兩個蠢貨,你們最應該彙報的,是稍後一個身位的澀穀啊,那樣你們誰都不得罪。
這樣一下子得罪了三個人。
爛泥扶不上牆。
也沒辦法。
都是家族,世家出來的,沒怎麼用心思伺候過人。
晴川胤冷眼看過來,“你在這裡乾嘛?”
鄭開奇道歉一聲,就要離開。
德川雄男說道:“鄭桑,你是行動隊的高級參謀,留在這裡,沒有問題。”
“哦,好。”鄭開奇坐了回去。
晴川胤看向德川雄男,德川雄男卻沒有看他,直接問向郭達二人,“現在是什麼情況?”
郭達咬咬牙,把得到的情報都重新跟德川雄男說了一遍,“這個叫柳不花的,口述了很多內容。”
德川雄男伸手接過了報告,有些意外,“竟然如此?之前被那個船主給騙了。”
晴川胤也拿過看了看。
德川雄男說道:“情報確認過了麼?”
郭達說道,“已經去請人了。”
“請誰?”
“三菱銀行的高級財務顧問,楚漣漣。”
德川雄男問:“為什麼請她來?”
“這裡麵一些商人的情況,她最清楚。”
男人們不再說話,等著女人的到來。
楚漣漣楚大姐踩著高跟鞋進了總務科辦公室就不動了。
“我不去你們的死囚室,找我幫忙就上來。
總務科沒茶麼?給我泡上一杯。一般的茶就不用泡了。”
氣場還是那樣的大。對於這位經濟學的高手,日本人算是禮遇有加,都來到了總務科的辦公室。
楚秀娥燒水,泡茶。
見她直來直去的風格,晴川胤不屑,“粗俗。”
鄭開奇沒多話,隻是說了句,“中佐,我們中國人務實。茶嘛,就是用來喝的。”
他喚楚秀娥出來,“我身體有恙,即便聽了情報也無法跟進幫助,就不多聽了。
諸位長官辛苦了。”
晴川胤巴不得他滾蛋,德川雄男則考慮了他的身體,“也好,去吧。”
“我就在隔壁,我在行動隊辦公室安排些夜宵,德川中佐肯定需要補一補。熬夜傷身!您為帝國付出了那麼多。注意身體。”
完全不管晴川胤。一旁的神也淨身,歎為觀止。
晴川胤已經習慣此人的卑鄙無恥,也跟著無視,等他出了房間,他才問道:“他確實不知道柳不花招供了什麼?”
“是的,他進來後隻是坐在那裡,什麼也沒管。給他看資料,他也不看。說不跟進,怕情報泄露。”
“哼,膽小怕事。”晴川胤揶揄了幾句。
那邊楚瀟瀟才知道這次來幫忙的內容。
“我們抓到了一個新四軍,他說共產黨新四軍的一個師長,明天將在租界見一個赤色資本家。
當然,我們抓的也隻是個小角色,不清楚具體的時間和目標,隻知道這段時間接觸了幾個洋行的經理,你給參謀參謀,究竟哪些可能是我們的目標。”
楚漣漣打著哈欠,“把這些人都監控起來就是。全都抓起來。”
“在租界,很明顯是不可以的。我們隻能提前篩選一下。”
楚漣漣看著名單,說道:“這些人都不可能是資助共產黨的。
一個個都是狠心的資本家才是。你們確定資料沒錯麼?”
“錯不了,是個投誠的人給的情報,沒有他,我都不知道這位什麼師長竟然還在上海。”
“這樣啊。”
楚漣漣說道:“現在銀行都關門歇業,很多內部調查不出來,即便是我看他們以往的賬目,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今晚,請務必幫我們找出來。拜托了。”
楚漣漣想了想,點點頭。
總務科很快成為她的辦公室,好幾個電話打出去,就有人給送來很多資料。
其餘眾人都在等消息,鄭開奇已經安排好了夜宵,就在郭達的辦公室。
又給楚漣漣弄了些糕點,女人白了他一眼,“看把你虛的,臉色發白。你家長輩催你生啊這是。”
“你也知道我小姨來了?”
楚漣漣揮揮手,“滾,彆打擾我工作。”
“好好乾,希望你能幫上忙。”鄭開奇語重心長,緩步離開。
這是一個注定很忙,注定毫無結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