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來一般就是陪客人,在包廂。
偶爾也在外麵跳跳舞。”
白蟒低聲說道:“聽店裡的舞女們說,鄭科長手腳乾淨,出手大方,大家都喜歡他呢。”
白玉看著弟弟,“跟我說這個乾嘛?”
白蟒也不矯情,“或許對於我來說,每個弟弟都希望有個好姐夫?”
白玉啐道:“人家有夫人了。”
白蟒倒是不以為意,“三妻四妾關係好的不是有的是?咱們的父親——”
他臉色黯淡下來。白玉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們的母親是有名的戲曲名家,是一次在富貴人家唱曲的時候,被留了下來,失去了一切。
後來,父親索性收了她,就有了姐弟倆。
之前關係其實很不錯的,父親的那些妻妾們,如果,沒有那麼討厭的戰爭的話。
“你自己找地方坐一會,我這邊需要忙一會。”
白蟒離開,去了前台。
白玉下意識找了個能看向包廂方向的位置。
鬼姑的意思她明白,不管鄭開奇有沒有事情,都要慢慢進入他的世界,而不是單純在做鄰居。
他在包廂裡會會見什麼客人呢?
鄭開奇沒有見客,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來見夜鶯的。
夜鶯還是跟以前,上來就是撲。
她不喜歡鄭開奇,更是一種對過去死亡恐懼的報複。
在鄭開奇那,她見識過真正的死亡瞬間。她害怕過,就不想麵對。
又知道鄭開奇是個很正經的男人,索性用糾纏在欺負他。
鄭開奇身子弱,直接閃身躲開,對方直接撞向了沙發。
“聯係伍迪,兩刻鐘我要見到他。”
夜鶯本來還有些幽怨,一聽是任務,立馬反問道:“現在麼?”
他與伍迪前後出現,難免會有真心人注意。
“嗯,帶上錢。我要帶走。”
夜鶯問道:“多少?”
“先來二十根吧。就說上次的事情有了些眉目。要快,這是命令。”
“德行。你命令誰呢。”
夜鶯啐了口,還是扭著腰肢出去。
她不知道,他不光能命令她,還能命令伍迪。
很快,一個行色匆匆眼神有些憧憬有些狂野,更有些羞澀的中年男人摟著公文包進了百樂門。一個酒保想去攔路問一問,卻被他的鐵腕給推開,“我自己來。我找找人。”
夜鶯笑咯咯過來,“人家已經等著您了。在這邊,請跟我來。”
“好好,感謝這位小姐。”
兩人一前一後,從白玉身邊經過。
夜鶯沒有進入,在門口點上了煙。
這個細節讓外麵的白玉有些意外。
陪客人陪客人,女人出來了,兩個男人密謀什麼呢?
看來這次會麵很有意思。
包廂內,伍迪先是推過去那沉重的公文包,說道:“報告可以回頭寫,怎麼花的錢也都好說,就是,這情報,對咱們中統,有作用麼?
不會是針對其他勢力的吧?
錢該花,但得花在刀刃上啊。”
鄭開奇心中不喜他這種論調,但沒辦法,中統與軍統死對頭,又看不上共產黨,鬨情緒正常。
他放棄了說出真相的打算,轉而說道:“目前隻知道主要活動區域在租界,而且這段時間,租界很多的銀行裡都有大筆交易跡象。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想套現離開。
會不會跟一些敏感的賬戶有關係,日本人這陣子很缺錢,有沒有可能想在銀行各種賬號間,尋找機會。”
伍迪猶豫著說道:“楚漣漣是咱們的人,應該會提前通知我們一下吧?
她可是金融線上的老人,是日本人器重的。”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是真以為,日本人不清楚楚漣漣的雙重身份麼?
日本人沒跟咱們徹底翻臉,是物資輸送上確實有一定的合作關係。
但經驗來看,一直翻臉不認人的也是他們,不是麼?
要戒備啊。
要提防啊。”
伍迪趕緊說道:“有道理,咱們還是小心為上。”在上海灘,不光有國民黨的一些銀行,更有四大家族的資產在租界。誰都怕日本人再在租界重演一遍上海灘的銀行職員屠殺和財產清算。
他們是瘋狗,是畜生,有些事情無法用常理推測。
“錢夠不?”伍迪問。
“對方開口100,砍到了50,這20,先看著辦吧。”
鄭開奇說道,“對方開價這麼高,肯定有這麼高的原因。我們不得不防。”
伍迪越想越讚同鄭開奇的猜測,“這20根金條如果不夠你就說吧,畢竟是上海,金錢周轉的方便。”
“好。鄭開奇沒多留,“你快走,我差不多一會也撤。最新的情報很快就出來。”
伍迪走了,鄭開奇膽子也大,趁著夜鶯送他離開,他在包廂裡迅速打了軍統的電話。聯係了雪農來此見麵。
屁股也有傷,沙發再軟也疼。
夜鶯回來問道,“談成了?”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正事。”
鄭開奇掏出鑰匙放在她掌心,“讓白蟒送到我車上去,沙發上的公文包。”
夜鶯回道:“我親自送過去。”轉身就走,被鄭開奇喊住。
“不合適。”鄭開奇搖頭,“你是頭牌,太招惹人目光了。”
夜鶯忍住沒笑,瞪了他一眼,揮揮手,早就看著這邊的白蟒過來。
“去,把包廂裡的公文包送到科長車上去。”
“好的。”白蟒屁顛屁顛去辦,碰見了白玉,白玉就跟了出來。
見弟弟把東西送到車上,白玉問,“什麼東西?”
“不該知道的少問。”白蟒還叮囑他姐。
白玉跟著走了一會,聽見了隱約的鏗鏘聲,很有可能是金條。
“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她試探著打聽伍迪的情況。
“姐你少打聽。你一個婦道人家,本分一點。這樣男人不喜歡的。”白蟒苦口婆心。
白蟒無語。
“對不起,借過。”一個男人走進百樂門。
白蟒先是不好意思,隨即,臉色難看又震驚。
他看向他姐姐,發現後者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