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涵大師和唐雲瑤正在趕路,他們要去十萬大山麵見佳安燁。
妙涵和尚數百年前不辭而彆,離開了天龍寺,踏上去往巫族區的路程。他不見到唐雲瑤絕不死心!
來到句芒部落後,他沒有尋找曾經的故人,隻是四處打聽,得到的結果是:唐雲瑤最後一次公開露麵,是和自己的親妹妹大打出手,身負重傷,狼狽逃竄。
唐雲瑤雖然下落不明,但是唐靜燕還在句芒部落的地盤上居住。
自從納卓祭司和三目族達成共識後,一丹堂就離開句芒部落。一部分人回到了秋離大陸,還有一少部分人留在十萬大山附近,跟隨木劍掌教和彭文傑對抗三目族。
唐靜燕現在哪裡都不想去。她的丈夫坐化了,兒孫沒有靈根,也早先她一步離世。還有不少後代在當地娶妻生子,已經融入巫族人中,早已忘記了自己是人族。
這些後輩子弟,倒是知道一丹堂曾經的駐地上住著一位祖奶奶。卻很少有人前來探望她,一來唐靜燕脾氣不好,二來隔上幾代人之後,根本就沒有一絲親情味,如同陌人。
再後來,唐雲嬌也帶領族人遷徙到柏因部落,佳定薇也不來了。唐靜燕就更加寂寞了。
數年前,當妙涵和尚來到一丹堂舊址時,看到唐靜燕斜靠在一棵枯樹下,她目光呆滯、白發蒼蒼,兩眼木然地望著雜亂無章的野草在滿院子裡隨風搖擺。
“燕兒……我的好孩子……”
妙涵鼻子一酸,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唐靜燕一抬頭,看到曾經被自己怒罵的‘野和尚’,微微一怔,慘笑道,“是你呀!我還以為咱們再也不會相見了!”
妙涵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來,哽咽道,“我的好孩子,是爹不好……我把你們的一生都給毀啦!燕兒,走,跟爹走……我帶你去一個美麗的地方,去找你母親,咱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唐靜燕抬頭笑道,“太遲了……我從小就盼望著爹爹突然出現,讓他陪我玩,給我買好吃的……買花衣服……唉,那個時候,我多希望自己有個爹爹呀……”
妙涵把唐靜燕抱在懷裡,放聲痛哭。
唐靜燕已經不行了,她壽元已儘,體內發出一股腐朽的氣味。
元嬰修士的壽元最多五千年,那僅僅是理論上,有幾個元嬰修士能活到五千年?大多都是三千年左右。
自從她丈夫、兒子、孫子相繼離她而去之後,唐靜燕徹底絕望了。她大哥唐靜傑常年在大雪山、十萬大山駐守,路途遙遠,哪裡有時間經常來看她?剛開始佳家沒有離開句芒部落之前,佳定薇還能隔一段時間來找她玩耍,但是隨著佳定薇進入化神境界,二人來往的也就少了。
“你就是我爹爹?你……你看……我長得像你嗎?”
唐靜燕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簪,也許是因為常年累月的摩挲,這枚玉簪變得格外圓潤、剔透。
她高高舉起玉簪,目光裡流露出一絲暖意,微笑道,“你看,這就是你留給我母親唯一的禮物……當年我結丹成功,母親把它送給了我……說是你留下……”
“燕兒……”
妙涵和尚已經泣不成聲。
唐靜燕淒慘一笑,“我七歲那年,正是八月十五月圓之夜……我們一群兒時的玩伴,偷偷躲在假山後玩得昏天黑地,後來……後來……所有的孩子都有爹爹前來尋找……喊她們回家吃團圓飯。我看到她們的爹爹把她們架在肩上騎馬,笑聲震落了滿樹花瓣……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她們一路歡歌笑語離我遠去……”
“後來,我被測出有靈根,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麼開心嗎?我多想讓爹爹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然後我就騎在爹爹的背上……我相信,我的笑聲也能震落滿樹花瓣……”
“再後來,西席先生教我們讀書識字,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除了修煉、寫字外,我們還要學習刺繡,同伴們都繡出精美的荷包送給自己的爹爹。我也會……我繡出的荷包更好看……但是我卻送不出去,即便如此,我每年都繡一隻荷包,希望我的爹爹突然出現,我要親手給爹爹戴上……唉,在我築基的那一年,我將三十多個荷包付之一炬……”
“……後來,我結丹了!族老對我們兄妹越來越重視……不缺丹藥,不缺靈石……母親還送給我一隻玉簪……再後來,母親要嫁人啦!哈哈哈……彆人私下裡說:其實母親是小姨的陪嫁……”
“……小姨夫真好,他讓我們喊他乾爹,我從他眼睛裡能看出……他對我們沒有絲毫歧視……再後來,小姨夫帶上小姨走了,娘卻傻傻的留下……要是娘跟著乾爹一起走了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