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安燁連續施展了兩次縮地成寸,就再也不敢施展了。他必須要留下足夠的法力,應對突發情況。
他站在一塊隕石上,等著他們到來。來看這一次必須交出九曲蓮子了,就看真葉如何操作了,他能不能說服大家?
接連兩次施展縮地成寸,也不過二百萬裡之遙,他們幾個呼吸就能追上來。要想不被大乘老怪追上,就必須走出他們的神識覆蓋範圍。佳安燁目前沒這能力。
英無影還沒有趕上來。
真葉在後麵大聲喊叫:“葉施主,請務必阻攔住尤雷施主,不要讓他魯莽,更不能讓他們殺了佳小友!萬事好商量!”
他自己不敢往上前阻止,卻叮囑葉柳擋住尤雷。不過目前也隻有葉柳才能擋住尤雷。
“知道了!老夫知道怎麼做,用不著你指手畫腳!”
葉柳隨口答應道。
僅僅過了幾息時間,尤雷和葉柳已經到了佳安燁附近,相隔不過四五百丈。而真葉和墨鏡等人卻在數十裡之外停下腳步。
佳安燁見此情景,頓時毛骨悚然,同時也對真葉大失所望:弑魔刀有這麼可怕嗎?竟然能讓真葉畏縮不前。
葉柳手拿紙傘,大聲喊道,“尤雷道友,你先彆出手,當心把他斬碎了,讓我來!待老夫收了他的魂魄,九曲蓮子就是咱們的了。”
原來葉柳根本沒想要放過佳安燁,他隻想得到九曲蓮子,佳安燁的死活倒在其次。
“收雨!”
隻見他身體微微前傾,對準佳安燁緩緩撐起紙傘……
尤雷正在興頭上,哪裡聽得進去?他對九曲蓮子已經沒那麼大的興趣了,他隻想殺人。隻有殺人才能激起他的興奮,也隻有殺人才能讓他感到樂趣。
所以他對葉柳的話充耳不聞,抬手一揮,弑魔刀對準佳安燁當頭砍去。
完了!完了!九曲蓮子徹底完了!
一把紙傘收魂,一把弑魔刀砍頭,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佳安燁。遠處的真葉、碧寒、墨鏡目瞪口呆。
太突然了!尤雷這個瘋子不按常理出牌,打亂了佳安燁的計劃。他原本是希望通過商議,交出九曲蓮子,換一個平安無事,甚至能給自己家族爭取一個寬裕的修行空間,卻被這個瘋子打亂了全部計劃。
佳安燁滿臉悲壯、不甘、無奈、遺憾……甚至還有一絲留戀……
這裡距離萬葫靈界太近了!如果喚出混沌萬靈符,肯定會吹散整個靈界,那麼億萬生靈就會不複存在。
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就要毀滅整個萬葫靈界?佳安燁做不出來!
躲進五行界內行不行?答案是否定的!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而且,五行界珠還會落入真葉等人的手裡,他們可不了解五行界珠是什麼?很有可能會布置大陣煉化五行界珠,隻要時間足夠久遠,五行界內的灰霧和黑霧遲早會泄露出去的,照樣能毀滅整個靈界。
到時候不但佳安燁活不了,甚至會連累到分身。後遺症太大!
“不……我怎能止步於此?”
他呢喃,聲音沙啞得如同骨器摩擦。
刀風撲在他臉上,他忽然扯出個極輕的笑,像是想起了什麼。可下一刻,那笑意就凝在嘴角,眼睛裡最後一點光,遙望著遠處的繁星點點……慢慢沉了下去,隻留下半張沒說完的嘴,還對著他護了一輩子的方向。
畫麵突然靜止……定格。
一隻石蟬從佳安燁發髻上飛下來,飛到他們麵前、飛到刀鋒前……
它是那麼的虛弱……
它腹部的起伏慢得幾乎看不見,連往日響徹樹梢的鳴唱,都變成了若有若無的氣音,細得像遊絲。偶爾想轉動頭部,觸須隻輕輕晃了晃就垂了下去,虛空中微弱的星光落在它褪色的軀體上,卻再暖不透那節節乾癟的腹腔,隻剩一副虛弱的軀殼,在黑暗裡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石蟬身子抖得厲害。連朝著看一眼近在咫尺的佳安燁都顯得特彆費力,觸須蔫蔫地垂著。它仿佛用積攢了萬年的一點力氣,翅膀勉強抬到半高,輕輕震動一下,又立刻軟下去,隻餘下腹部微弱的起伏,像風中隨時會熄滅的星點。
就是這個翅膀的輕輕震動……輕輕扇動,一絲微弱的黑風從它的翅膀下散溢出來。
黑風輕輕吹過……
刹那間,尤雷、葉柳、紙傘、弑魔刀都在這一絲黑風下化為塵埃……仿佛一切就從來沒有過。
這是什麼?
佳安燁抬手撫摸一下發髻上的石蟬,他心裡湧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