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不僅隻是佳安燁在全神貫注,其他幾位老怪也是目不轉睛,所有人都盯著遠處的蟲團,隨時準備出手援助。
數百裡外……
那些先前還遮天蔽日的蟲群,在這連綿的鼓聲與空間扭曲的雙重衝擊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複眼失去了神采,翅翼的振動變得雜亂無章,密密麻麻的蟲影如同被狂風掃落的雨點,紛紛揚揚墜向海麵。剛觸及浪濤,便被卷著、裹著,拖入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連一絲掙紮的痕跡都未留下。
“嘶——嘶嘶嘶——”
尖銳到幾乎能刺破耳膜的嘶吼陡然炸響,那是蟲妖被激怒的咆哮,八階蟲妖被成功的激怒了!
幸存的蟲群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瞬間凝聚成更為龐大的黑色洪流,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它們層層疊疊,相互擠壓,連空氣都被蟲軀填滿,遠遠望去,竟如一座正在崩塌的黑色山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墨鏡、於言姬的身影狠狠壓了過去。
隻見於言姬不慌不忙,她素手一翻,從廣袖中取出一隻半尺高的紅瓷瓶,瓶身釉色如血,瓶口處隱約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
她皓腕輕揚,將瓷瓶高高舉起,玉指在瓶底猛地一叩,同時清叱一聲,瓶口精準地對準了前方洶湧而來的蟲群。
‘嘩……’
一團濃稠如墨的汁液驟然從瓶口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練,帶著破風之聲席卷而去。那汁液落在蟲群中,瞬間響起“呲啦啦”的刺耳怪響,仿佛滾油潑入冰水,又似強酸蝕穿堅石。
隻見被墨汁沾染上的蟲妖,甲殼瞬間變得焦黑酥脆,複眼的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翅翼撲扇的力道越來越弱,轉眼間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從高空墜落。
更可怖的是,那墨汁竟似有生命般,落在一隻蟲身上,便順著其甲殼縫隙滲透蔓延,再沾染到附近的同類身上,短短數息間,便在蟲群中燒出一片黑色的‘空洞’。
無數蟲屍如雨點般砸落,在海麵上堆疊起厚厚一層,隨著海浪的蕩漾起伏,散發出混雜著焦糊與腥臭的刺鼻氣味。
黑煙從蟲屍堆裡嫋嫋升起,與墨汁揮散的霧氣交融,形成一片灰黑色的煙幕。
於言姬手持紅瓷瓶,眸中寒光凜冽,手腕微轉,瓶口再度傾斜,又是一團墨汁潑灑而出。這一次,墨汁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黑點,如黑色的冰雹般密集落下,覆蓋麵更廣,蟲群中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嘶鳴,像是在承受難以言喻的劇痛。
那些僥幸未被墨汁直接沾染的蟲子,在靠近煙幕時也明顯變得遲滯,翅翼振動的頻率亂了章法,仿佛被那刺鼻氣味熏得暈頭轉向。
有幾隻體型稍大的蟲妖試圖衝破煙幕,剛探入半個身子,便見其觸須迅速變黑,口器中發出痛苦的嘶叫,掙紮著後退時,已落下數截焦黑的肢體。
紅瓷瓶中的墨汁源源不斷,於言姬的動作卻不見絲毫遲滯,每一次揮灑都精準地落在蟲群最密集之處。
黑色的‘死亡之雨’持續落下,蟲潮的攻勢竟被這小小的瓷瓶硬生生遏製了幾分,原本鋪天蓋地的蟲群,在煙幕與墨汁的雙重絞殺下,漸漸露出了稀疏的痕跡,墜落的蟲屍在海麵上積得越來越厚,幾乎要將腳下的這片海域完全覆蓋。
對付成群結隊的蟲子,無論是墨鏡的小皮鼓,還是於言姬的紅瓷瓶,效果都非常不錯。不過要對付八階蟲妖,卻沒那麼容易。
有四頭八階蟲妖,在裂縫附近徘徊,躍躍欲試,就是沒有衝過來。六七個大乘老怪散發出來的氣息,何等可怕?八階蟲妖已經非常聰明了,它們可不是傻子,沒有蟲群的保護,不會去和人族修士硬碰硬。
這時,風烈出手了!
隻見他臉色一紅,噴出一道血霧,嘴裡就飛出一隻七彩大蝴蝶,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四頭蟲妖仿佛一陣恍惚,觸角搖擺,掙紮著翅膀,對準這隻大蝴蝶就飛了過來。
這是以蠱蟲營造出來的幻覺,誘騙蟲妖來自投羅網。
不過很可惜,空間裂縫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打亂了大蝴蝶起舞的節奏。
“可惜……”
壁蘭搖搖頭,自言自語道,“距離有點遠,本來還想抓一隻活的呢!老夫來試一試,墨道友和於道友下手也有點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