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鬼的解釋有理有據，無懈可擊，但是，佳安燁被剛剛心魔劫裡的幻境弄得七上八下，很不踏實。
這是真的嗎？
五行界內的幾個界靈對此都確認不疑，不過他還是不踏實：萬一自己並不是真正的進入到五行界怎麼辦？萬一都是假的怎麼辦？萬一現在自己還處在心魔劫之中，那可就壞大事了！
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印證這是不是幻覺？
混沌萬靈符！
隻有拿出混沌萬靈符，就能證明自己眼下是不是還處在幻境裡，而且是立竿見影！絕不會有絲毫虛假。這個世界上，佳安燁隻相信混沌萬靈符！它是唯一的、不可複製的！
造成這個原因：主要是這次雷劫太弱了，佳安燁諸多手段根本就沒有用上，僅僅依靠法相就渡過天劫，而且本命飛劍也沒受到多大的損傷。
“二財，你看看老爺，有什麼不同？老爺還是老爺嗎？”
佳安燁扭頭對雷蛙問道。
雷蛙最近幾年變得有些無精打采，它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歸宿，它不願意去冥界，但是老爺說：不去冥界，自己就成不是神獸，就沒辦法化形，永遠成長不起來。
“老爺……”
雷蛙道，“你看看我的眼睛，裡麵有一大座山，如果你以前見過這座大山，就說明你還在幻境裡掙紮，如果你從來沒有見過這座大山，就說明你成功了。”
雷蛙一直趴在他身邊，聽到了他和青銅燈盞的對話。它現在讀了很多書，知道很多道理，也明白幻覺的可怕。
修士出現了幻覺，大多數都是熟悉的東西才能進入他們的意識中，如果思維裡出現了陌生的東西，那麼大多數情況下就說明他已經脫離了幻覺。
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見過狗，根本不知道狗長得是什麼模樣，他就不可能有狗這種動物形態的臆想，他的幻覺世界裡，就不會出現狗的身影。
當然對修士而言，沒這麼簡單。產生幻覺是修士對自己大道的一種懷疑，一種探索。修士的幻覺從非虛妄，而是大道之路的‘鏡中叩問’，也是道心與天道碰撞時的靈智震顫，是對自身道途根基的深度審視，亦是突破認知桎梏前的混沌探索。
佳安燁明白這個道理，他運轉辨玄澈源太初瞳掃視雷蛙的眼睛。
雷蛙的眼睛很特彆，它能看到冥界裡的山川、河流。它一個眼珠子是黑色的瞳孔，左瞳純黑如九幽寒潭，深不見底的眸底竟嵌著一小片的冥界山河，另外一個眼珠子裡是白色的瞳孔。
目前它這隻黑色瞳孔裡能倒映出冥界的山河，另外一個白色瞳孔還不行，瞳底則是一片凝白，似蒙著未化的霜雪，估計還要等上數千年。
黑色的瞳孔深不見底，仿佛通往九幽。
佳安燁看到：一座連綿不斷、上下起伏搖擺的山巒出現在雷蛙的眼底，無邊無際的山巒向他壓了過來，一陣陣陰煞寒霧從山川間飄過，讓人魂悸魄動的是那深入神魂的壓迫感：仿佛能感覺到山風嗚咽如亡靈泣訴，山腳下那黑岩浸著千年血煞……
佳安燁俯身凝視，隻覺那黑瞳裡的景象迎麵壓來：連綿山巒如蟄伏的幽冥巨獸，峰巒起伏間竟帶著詭異的搖擺韻律，仿佛整座冥界都在緩緩呼吸，無邊無際的黑影遮天蔽日，將他的視野徹底吞噬。
陰煞寒霧如絲帶般在山澗流轉，觸不到卻能感受到那蝕骨的涼，順著毛孔往四肢百骸鑽，連呼吸都帶著冰碴。似乎有山風嗚咽穿透耳膜，不是塵世風聲，竟是萬千亡靈的泣訴與哀嚎，尖利時如碎玉裂帛，刮得識海生疼，低沉時如遠古咒言，纏上神魂揮之不去。
山腳下的黑岩泛著烏沉沉的光，岩層縫隙間浸著暗紅血煞，那是千年怨魂的精血凝成的印記，踩上去似要陷進無邊煉獄。
更讓人心悸的是，山巒深處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黑影，有的趴在岩上啃噬骸骨，有的在霧中飄遊穿梭，它們的輪廓模糊卻透著刺骨的惡意，仿佛下一秒就會衝破瞳仁的束縛，撲到眼前將他撕碎。
黑瞳深處還藏著一道暗紫色的漩渦，與山巔的入口隱隱呼應，漩渦轉動間，九幽的極陰之氣順著視線倒灌，佳安燁隻覺心臟被無形鬼手攥緊，神魂仿佛要被那深不見底的黑瞳吸走，卷入冥界山河的無儘輪回。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下意識的抬起手指，指尖已經凝起靈光。
再看雷蛙的黑瞳，那片冥界山河已經消失不見，瞳孔裡寒霧依舊，似乎有更詭異的輪廓在蠕動，仿佛有什麼恐怖存在正從山巒深處蘇醒，正透過雷蛙的眼眸，與他遙遙對視。
“老爺，我有點困了……”
雷蛙眨巴眨巴眼睛，倒在了草叢裡。僅僅隻是半盞茶的工夫，它已經感覺到了累。
佳安燁把自己看到的這座大山繪畫下來，扔進到青銅燈盞裡。
“老鬼，你看看這座大山，熟悉嗎？是不是真的出自冥界？”
佳安燁問道。
片刻後，青銅燈盞裡傳出聲音：“這是梁父山，冥界裡非常獨特的一座山……冥界裡大部分東西都是虛無的，隻有梁父山、蒿裡山是實體存在，當然酆都和黃泉也是實體的，能看的見、摸的著……唉！你趕緊把它送入到冥界裡吧！否則會耽誤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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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老鬼的識彆，佳安燁稍微放心下來，看來這不是幻覺，自己應該是渡過天劫，踏入大乘境界了，不過最好還是用混沌萬靈符再確認一下。
他還是有點不踏實，不管是梁父山，還是蒿裡山都有可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老鬼也可以是想象出來的，他肯定說這是真的梁父山。心魔裡的幻覺非常強大，怎麼小心都不為過。幻境就如同夢境，也可能出現許多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梁父山的蝕骨陰寒、蒿裡山的亡靈泣訴，乃至雷蛙黑瞳中那片詭異的冥界山河，誰敢斷定不是心魔織就的泡影？幻境之可怖，從不在聲勢浩大，而在以假亂真的細膩，稍有不慎便會沉淪萬劫不複。
佳安燁深深知道幻覺的可怕，他太清楚這心魔幻境的厲害，完全能以假亂真：如果手持利劍劃開自己的皮肉，那刺痛絕非虛妄，會順著經脈鑽心噬骨，鮮血會順著傷口汩汩湧出，溫熱黏膩的觸感、鐵鏽般的腥氣，與真實無異；假如撞見故友親朋，他們會笑著喚他的名字，眉眼間的熟稔、言談間的關切，連細微的表情都複刻得分毫不差，讓你忍不住伸手去觸，卻不知那笑容背後藏著吞噬神魂的深淵。
更可怖的是，這幻境能扭曲時光，或許在其中掙紮數百年，外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而你身邊的親友始終鮮活，你卻在日複一日的‘正常’中，漸漸遺忘真實與虛妄的邊界，最終道心崩塌，淪為心魔的傀儡。
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心臟沉穩的跳動，方才雷蛙黑瞳中那道與他對視的黑影，真的是冥界生靈，還是心魔借冥界景象化出的誘餌？
如果不管不顧，他又怕踏入心魔布下的死局，屆時連神魂都要被永遠困在幻境之中，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但凡是有一份奈何，佳安燁都不想動用混沌萬靈符，現在他越來越無法控製自己的本命靈符了。
但是為了自己的道途，他還是決定要冒一次險，當然不能把混沌萬靈符在五行界內拿出來，拿到外麵去！即便是發生了不可控的事情，遭殃的也是蟲界。
或者去虛空中也行！混沌萬靈符總不能把這片星空都吹散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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