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連最後的咆哮都被吞噬。
黑暗徹底坍縮成一個光點,然後“啵”地一聲熄滅,仿佛這片黑暗從一開始就沒存在過。
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沒留下。
“神霄之主!”
“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長生大帝的手段!”
奈亞拉托提普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黑法老的化身甚至控製不住地發抖。
眼前那柄玉如意他太熟了!
之前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混沌縫隙都不敢鑽,現在居然直接出現在衍夢螺的隕象裡!
伊德海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比奈亞拉托提普這具黑法老的化身更敏銳。
這哪裡是單純的化身隕落?
玉如意的力量分明是順著時間線纏上去,連“暗夜咆哮者”這個概念都要徹底抹掉!
就像用橡皮擦把紙上的字連帶著紙纖維一起擦掉,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要碾平。
過去、未來、現在。
甚至於無數時間線上的暗夜咆哮者存在過的概念都消失了。
她偷偷瞥向奈亞拉托提普。
見這具黑法老化身還在盯著光幕咬牙,顯然沒察覺到更深層的恐怖。
也是,這種概念和時間層次的抹除。
恐怕隻有奈亞拉托提普的本體才能感應到吧?
總不可能……連那位伏行之混沌的本體,連混沌王庭君主阿撒托斯都沒察覺?
伊德海拉心裡竄起一絲希冀,猛地轉頭看向諾登斯。
海豚牽引的貝殼戰車上。
白發灰須的幻夢深淵之主正盯著光幕。
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死寂——沒有憤怒,沒有驚訝,隻有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失落。
四目相對的瞬間。
伊德海拉心裡“咯噔”一下,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完了。
連幻夢深淵之主諾登斯都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那柄玉如意破開黑暗的瞬間。
諾登斯的瞳孔驟然收縮,白發下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起初他隻當是尋常的仙道鎮壓。
可看著黑暗被強行擠壓出褶皺,滲出的瀝青狀液體落地成齏,連最後一點存在痕跡都被抹去時。
諾登斯心底那股屬於幻夢深淵之主的從容,瞬間被驚濤駭浪衝得七零八落。
“不可能……”
諾登斯下意識低喃。
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海風卷走。
“隻是一道化身隕落,怎會連存在本身‘概念’都在消散?”
諾登斯死死盯著光幕裡徹底熄滅的光點,腦海裡反複回放著黑暗坍縮的畫麵。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
是某種更根源的“修正”。
就像有人拿著天道的刻刀,把“暗夜咆哮者”從諸天時間線的脈絡裡硬生生剜了出去。
諾登斯又想起自己執掌的“夢境與門扉”權柄。
哪怕能在虛實間開道,也絕做不到這般徹底的抹除。
“是我看錯了?”
諾登斯試著說服自己,目光不自覺飄向身旁的奈亞拉托提普。
神霄九宸上帝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莫非每一位都勝過他這位古神領袖?
那天庭之主又是何等偉岸……
該不會是比肩混沌王庭君主阿撒托斯的禁忌。
他不敢篤定。
任由心底的驚疑與不安翻湧。
等著光幕裡接下來的景象——或許隻有看到更多,才能驗證這個讓諾登斯不敢置信的猜測。
……
幾乎是同時。
另一片光斑裡。
一團蠕動的、布滿觸舌的肉塊,無數鮮紅的舌頭從肉塊裡伸出,瘋狂地舔舐著周圍的虛空。
血舌之神每一次舔舐,都會吞下無數小千世界,億萬萬兆的生命和文明毀於一旦。
可突然。
一朵威神無量,降凶伏頑的九色蓮花寶座出現。
九色蓮花寶座懸於虛空,花瓣流轉著青、赤、黃、白、黑、紫、金、銀、碧九道神光。
寶座之下,九頭青獅昂首盤踞,獅首各朝一方。
青金色的鬃毛如火焰般飄動。
每一次呼吸都吐出灼熱的赤焰,焰光裹著淡淡的檀香,在虛空裡凝成一朵朵轉瞬即逝的火蓮。
陡然間,九天之上射下無數道金光。
每道金光都如天河倒懸,直墜虛空。
金光落地的刹那。
便有新的仙真、力士、金剛、神王顯形:
有的仙真端坐於千葉寶蓮之上,蓮瓣層層展開,托著他緩緩落下,周身仙氣繚繞,似有無數道經文在光中流轉;
有的力士腳踩丈高烈焰,火焰中隱約有火龍咆哮,落地時震得虛空微微顫動,卻不傷周遭分毫;
不過瞬息。
虛空裡已是仙影重重——
原先的九頭青獅依舊吐焰護法,新顯形的仙真力士則各據一方,有的立於蓮花寶座東側,手持法劍凝望著遠方。
“青華長樂界,東極妙嚴宮。”
“七寶芳騫林,九色蓮花,萬真環拱內……”
“尋聲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仙音渺渺,火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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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在宇宙儘頭的觸舌開始潰爛,從尖端化作灰黑色的膿水,膿水順著肉塊的縫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