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隊列中群仙,搖頭歎息者甚眾,認為劉長清急功近利,不明天庭大局。
武將班內神將,雖有不少神麵露同情,但亦覺其提議過於大膽,無神敢公開聲援。
道道目光,或帶著責難,或透著不解。
或乾脆是冰冷的反對,如同無數無形的箭矢,從四麵八方攢射而來,儘數落在劉長清一人身上。
一時之間,劉長清仿若成了千夫所指之人。
洶湧的反對聲浪幾乎要將他淹沒。
整個紫微垣宮殿內的空氣都因這幾乎一致的反對而變得沉重粘滯,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長清孤立的身影在宏偉的殿堂和一致的反對聲浪襯托下,顯得格外單薄與突兀。
然而,在這滔天的反對浪潮中,劉長清依舊緊握著玉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如孤峰傲立於湍流,目光灼灼,穿越眾仙,堅定不移地望向禦座之上的盧雲。
其聲再度響起,已非先前請命時的激昂,而是字句清晰,擲地有聲:
“陛下!諸君!”
“重過去者,所以保現世;保現世者,所以衛天庭!此非末將好戰,實乃存亡之道!”
劉長清目光掃過群仙。
尤其是那些麵露不以為然者,聲音陡然拔高:
“黃天之患,其根不在當下之魔焰。”
“而在於殺生陣營邪魔對於過去時間線的深耕汙染,欲從源頭上篡改、腐化我人道根基!”
“昔日。”
劉長清聲音沉痛。
如重錘敲擊在每一位仙神的心頭。
“那青陽邪佛便於過去時序之中,布下人道殺劫,圍獵大夏國主,意圖在其開朝肇基之初,便將其存在痕跡徹底磨滅!”
“此等行徑,陰毒險惡,可謂釜底抽薪!”
言及此處。
劉長清語鋒一轉,目光如電,直射滿殿仙公神臣:
“試問,在場諸位仙公神臣,誰又能膽敢保證,其他運朝之主,未曾遭遇類似殺劫圍堵追截?”
“誰能斷言,我天庭所庇護之萬界人道氣運,在過去時序之中安如磐石?!”
“須知。”
劉長清幾乎是一字一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黃天已竊取部分天道位格!”
“其勢並非僅存於現在,而是已然立於神漢運朝之過去、未來!”
“如今,我等雖暫時止住了其現世兵鋒,然過去與未來的戰場仍在持續開辟,廝殺從未止歇!”
“人道之勢,於此三時序之中,已是危如累卵!”
“諸君莫非視而不見?當真可以輕言放棄嗎?”
最後,劉長清踏前一步,周身竟有凜冽的戰意升騰,聲音斬釘截鐵,轟然作響:
“若此時即擬停兵節餉,放棄深入過去之戰——則無異於我退一寸,而寇進一尺!”
“今日之退縮,換來的絕非安寧,必是明日更為猖獗、更難收拾的滔天大禍!”
“望陛下明察!”
“更望諸君三思!”
天蓬元帥怔神在原地,似是被劉長清一席話掀開了迷霧。
恰在此時。
一聲清越朗笑打破沉寂。
但見玄壇真君趙公明越眾而出。
笑眯眯扶了扶頭上的束發金冠,手中煞氣凜凜的鋼鞭一晃,神光流轉間,化作一尊金光奪目、彙聚諸天寶氣的聚寶盆。
趙公明手持寶盆,朝禦座之上躬身一禮,聲音洪亮而透著不容置疑的豪氣:
“陛下!財部願傾諸天財源。”